皮肤变好了，可防御并未减弱，恰恰相反，比从前更坚韧了许多。傅觉民拿手指头轻戳自己的手背，一指点下去，皮肉微陷。松开，反弹上来的同时，似有丝丝缕缕的琉璃光晕漾开。他并未激发劲气。...林风的手指在青石阶上划出三道浅痕，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紫黑色血痂。他盯着自己左手小指——那里本该有一枚铜钱大小的胎记，此刻却只剩一片焦糊的皮肉，边缘泛着不祥的灰白。三日前在盛海码头，那枚胎记突然灼烧如烙铁，紧接着整条左臂的经脉便像被无数根冰针反复穿刺，冷得他把半截断刀插进大腿止疼。可真正让他脊背发凉的，是昨夜子时在破庙梁上发现的那串槐木珠——十二粒，每粒都刻着倒悬的“盛”字，最末一粒还沾着新鲜血点，正一滴一滴坠入他枕边陶碗，凝成暗红琥珀。他舔了舔干裂的下唇，咸腥味混着铁锈气漫开。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二点。盛海城的宵禁铁律向来森严，可今夜巡城卫的火把明明灭灭，竟在城西槐树巷口绕了三圈又折返。林风蜷缩在废弃盐栈二楼的麻袋堆里，耳中听着楼下老鼠啃噬朽木的窸窣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刀鞘——那柄断刀的刃口早被磨得参差如犬齿，可每次触碰，掌心便浮起细密刺痛，仿佛有无数微小的钩子正从皮肉深处往外钻。“咔哒。”一声轻响从头顶横梁传来。林风骤然绷紧后颈肌肉，喉结上下滚动，却没抬头。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第七下时，右耳垂突然一凉，似有冰凉指尖拂过。他仍不动，只将右手悄悄探入怀中，指尖触到那张皱巴巴的纸——昨晨从醉汉怀里摸来的通缉告示，墨迹被汗渍晕开，唯独“林风”二字被朱砂圈了三层，旁边批注：“身负盛海血契反噬之兆，见即格杀，悬赏纹银三百两”。横梁上的人影终于落下。黑袍裹着瘦削身形，腰间悬着把无鞘短剑，剑柄缠着褪色红绸。那人靴底未沾半点灰尘，落地时连麻袋上的浮尘都未惊起一丝。林风这才缓缓抬头，目光掠过对方耳后那枚月牙形旧疤——三年前在渔市码头，这道疤的主人曾用同一把短剑挑断他三根肋骨。“陈砚。”林风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替盛家当狗，倒把爪子养得比狼还利。”陈砚没应声，只抬手捻起一粒槐木珠，指尖在珠面倒悬的“盛”字上缓缓打转。烛光摇曳中，那字迹忽然泛起幽蓝微光，映得他眼白处浮出蛛网状血丝。“血契反噬第三日，你左臂经脉该已溃成蜂巢。”他忽然屈指一弹，槐木珠直射林风眉心，“接住它，我告诉你为什么盛家祠堂地窖里，埋着七具穿青衫的尸首。”林风偏头避开，槐木珠撞上身后盐袋，“噗”地闷响，腾起一股苦杏仁味的白烟。他猛地呛咳起来，喉间涌上浓重甜腥，吐出的痰里竟裹着半片指甲盖大小的灰鳞。陈砚眸光一沉，袖中忽有寒光暴起——不是短剑，而是一截半尺长的乌骨笛，笛孔边缘嵌着七颗粟米大的黑曜石。“当年你替盛明远挡下‘蚀心蛊’时，可想过这笛子能吹散你三魂？”陈砚将乌骨笛抵在自己左腕，笛孔对准跳动的血管，“盛家养蛊人死绝前，把最后七蛊炼进了笛子里。你若再咳出三口带鳞的血，我就吹第一声。”林风抹去嘴角血迹，忽然笑了。他慢慢解下断刀，刀尖朝下插进脚下青砖缝隙，双手按在刀柄上，脊背弓起如拉满的硬弓。“陈砚，你记得渔市那晚吗？你说盛明远许你十年富贵，换我一条命。”他顿了顿，喉结剧烈起伏，“可你漏算了一件事——那夜我挨的三剑，剑尖都淬着同一种毒。”陈砚瞳孔骤然收缩。他左手闪电般探向腰间短剑，却在半途僵住——林风脚边那滩刚咳出的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行、聚拢，竟在青砖上勾勒出半幅残缺地图，山峦轮廓与盛海城西南三十里的断崖走势分毫不差。更诡异的是，血线尽头，一点朱砂色光晕正微微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跳。“你什么时候……”陈砚声音第一次发颤。“从你第一次用槐木珠试我那天。”林风抬起左臂，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那里本该溃烂的皮肤竟覆着层薄薄银膜，膜下隐约可见游动的金线，“盛明远给我的‘续命汤’里，掺了东海鲛人的泪晶粉。他以为我在喝药，其实我在喂养这些金线。”他指尖轻叩银膜，发出清越鸣响，“它们现在叫‘蚀月金蚕’，专吃盛家秘传的‘血契蛊’。”窗外忽起狂风，卷着咸腥海雾撞开破窗。陈砚袖中乌骨笛嗡嗡震颤，七颗黑曜石逐一亮起幽光。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珠悬停半空，竟在雾中凝成七枚旋转的符文。林风却在此时闭上了眼。他听见了——不是风声，不是笛鸣，而是自己左耳深处传来的细微啃噬声，咯吱，咯吱，像幼鼠在啃食朽木。那声音越来越响，渐渐混入陈砚笛中飘出的第一个音节，竟奇异地合拍。“原来如此……”林风倏然睁眼，瞳孔深处掠过一线金芒，“你根本不是来杀我的。你在等我咳出第三口血，好借金蚕破茧时的灵力波动，定位盛明远藏在断崖下的‘归墟匣’！”陈砚脸色煞白。他猛然后撤三步，乌骨笛横在胸前，七枚血符骤然炸开，化作七道赤链扑向林风咽喉。林风不闪不避，任由赤链缠住脖颈，勒进皮肉的瞬间，他忽然仰天长啸。啸声并非人声，倒似万只海鸟齐鸣，尖锐中带着奇异的穿透力。陈砚耳中轰然炸响，手中乌骨笛寸寸龟裂，七颗黑曜石同时迸出裂痕，簌簌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