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名字,离去(3/3)
—!胸膛炸开,并无鲜血喷溅,只涌出滚滚黑雾。雾中,一尊三寸高的青铜小鼎冉冉升起——鼎身布满裂痕,鼎腹刻着“九渊”二字,鼎口蒸腾着粘稠如脂的暗红浊气。“浊鼎归墟。”林昭眼中蓝焰暴涨,“不是炼气,不是控煞,是……焚己。”他左手五指箕张,狠狠插入自己左胸伤口,探入浊鼎之中!指尖触及鼎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莹剔透的冰晶——正是当年被剜去的“澄心印”残片。它未碎,未散,反而在浊鼎滋养下,愈发剔透,内里封着一缕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纯白气息。那是谢珩的“清心种”。三年前雪夜,谢珩抛下紫檀浮木时,已悄然将自己苦修二十年的清心种,渡入林昭体内。只为在他被剜印剔骨之后,仍能保有一线清明,不至于彻底堕为浊煞傀儡。而今日,林昭要做的,是焚尽自身浊脉,点燃这颗清心种。“谢珩,”林昭望向浊水中的谢珩虚影,声音温柔如旧日授课,“你教我第一课,说武者立世,不在力强,而在心定。今日,我用你给的心,烧穿这满天谎言。”他掌心一握。浊鼎轰然倾覆!鼎中黑雾裹着那枚冰晶,倒灌入他左臂经络。刹那间,林昭全身皮肤寸寸龟裂,裂痕中透出幽蓝光芒,仿佛体内有无数星辰正在点燃。他身体悬浮而起,发丝根根倒竖,每一根发梢,都缠绕着一缕纯白气息。谢崇岳面色剧变:“你疯了!清心种一旦引爆,你神魂俱灭,连转世之机都无!”“那就别让我转世。”林昭双目尽蓝,俯视闸基,“谢太傅,您替大胤镇了三十年裂隙,辛苦了。现在,请您……卸任。”他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划!没有剑气,没有风声,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痕”,自他指尖蔓延而出,切开浊水,劈开闸基,斩向那柄沧溟剑!剑身哀鸣,龙纹寸寸剥落。剑格浪纹炸开,露出其下密密麻麻的细小文字——全是谢氏历代镇渊长老的临终遗言,用血写就,叠加三层,最底层,赫然是谢崇岳自己的笔迹:“吾儿珩,若见此剑崩,速毁京畿‘镇渊阵眼’,逆鳞钉,第三十七根,钉入太傅府地窖青砖第七块下——钥匙,在你娘棺中。”谢珩虚影猛然一颤,浊水翻涌,似欲扑出。林昭却已转身,飘向闸基之外。他左臂完全化为幽蓝晶体,正寸寸崩解,化作光尘。每一片光尘飘散,便有一具跪尸停止震颤,眼眶中幽光熄灭。三千六百具尸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齑粉。“谢珩,”林昭声音渐弱,却清晰无比,“盛海卷,到此为止。”“接下来,该去京畿了。”他最后看了眼谢崇岳,眼神平静无波:“您放心,我不杀您。我要您活着,亲眼看着——您镇了一辈子的裂隙,是怎么被一个‘废徒’,亲手合上的。”话音落,林昭身影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亿万点幽蓝星火,逆着浊水倒流方向,冲向甬道尽头那扇人脸巨门。门上所有面孔,同时张开嘴,无声呐喊。林昭的星火撞入门中。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一声悠长叹息,仿佛穿越百年时光,自门后幽深之处,缓缓传来。盛海城,断崖之上。风重新吹起。一截焦黑的断剑残鞘,静静躺在崖边碎石之中。鞘身完好,唯剑穗处,多了一小片幽蓝结晶,如泪滴,如星屑,在风中微微闪烁。三日后,盛海府衙门前,告示栏贴出新榜。榜首朱批:“盛海府通缉要犯林昭,穷凶极恶,弑杀同僚,勾结魔宗,证据确凿。赏银万两,格杀勿论。”榜末,却有一行极小的墨字,不知何人所书,笔锋凌厉如刀:“他没死。他在京畿。”同一时刻,大胤京畿,朱雀门外,一辆满载寒髓油的黑篷马车,缓缓驶入城门。车帘微掀,露出半张苍白的脸。那人左袖空荡,右手搭在车辕上,指尖轻轻敲击,节奏分明,正是盛海码头潮汛鼓点。鼓点三长两短,是谢珩教他的第一套拳路起手式。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沉闷声响,仿佛大地深处,传来一声遥远而坚定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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