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书山题海、汗如雨下和神魂运转的循环中,如同被上了发条般精准而残酷地推进。
转眼间,两年多时光已如白驹过隙。
又是一天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小院里,王至诚的身影已如标枪般钉立在青石板上。
依旧是“牛犁地”的桩功,但此刻的他,身形稳如山岳,呼吸绵长深沉,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
汗水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滚落,在熹微的晨光中折射出力量的光泽。
半个时辰过去,他收功而立,气息平稳,眼神锐利如鹰,哪还有半分两年多前的纨绔模样?
陈铁山抱臂站在一旁,那张向来冷硬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这小子,筋骨熬打出来了,气血充盈,精气神凝练,已算真正踏入了武道的门槛。
匆匆用过早饭,王至诚大步流星走进书房。
书桌上,不再是堆砌如山的陌生典籍,而是分门别类整理好的经义、策论、律法、算学文稿,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朱笔批注和他自己的心得。
他坐下,无需孙秀才催促,便摊开一本《春秋公羊传》,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脑中已开始推演其中微言大义,结合朱子注疏和时政,构思破题之法。
笔走龙蛇间,一篇结构严谨、引经据典的时文草稿已跃然纸上。
午后短暂的休息时间,王至诚并未瘫倒。
他盘膝坐在榻上,双目微阖,《安魂典》的法门悄然运转。
这两年多坚持不懈的修炼,让他的神魂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清晰地“内视”到体内气血的奔流,肌肉纤维的细微震颤,甚至能隐约捕捉到空气中某种难以言喻的“气”的流动。
这为他习武和读书都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好处——精力恢复更快,专注力更强,理解力更深。
那股清凉之意流转全身,驱散了肉体的疲惫,滋养着精神,让他时刻保持着一种清明而亢奋的状态。
这天下午,孙秀才拿着王至诚刚写完的一篇关于“治水与治民”的策论,眉头紧锁,反复看了三遍。
文章立意高远,引经据典信手拈来,论证严密,对策切实可行,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老辣和格局。
这…这真的是两年多前那个连《大学》首章都背得磕磕巴巴的懵懂少年?
进步这么快?
哪怕孙秀才这两年多来与王至诚日日在一起,但还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尤其是他每每午夜梦回想起两年多前的王至诚时,这种感觉尤其强烈。
这却是孙秀才不知道了,虽然两界不同,但王至诚前世十多年形成的逻辑思维和知识底蕴仍在。
知识给人最大的收获并不是知识本身,而是知识给人带来的底层逻辑改变。
只要王至诚想卷,他在这个世界的表现不会差!
过去,只是王至诚不想卷罢了!
孙秀才放下文稿,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眼神清亮有神,正自己研墨准备写下一篇的王至诚,忍不住长长吐了口气,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震惊:“诚少爷…”
“孙先生?”王至诚抬头,笑容阳光,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的狡黠,“可是学生这篇又有哪里不通?”
王至诚大致清楚自己的水平,而且孙秀才的神态也已经说明了一切,这样问不过是让他自己放松一下罢了。
自姑母来访后,王至诚就发现了让他自己打败厌倦的办法。
那就是逗逼自嗨和人前显圣!
孙秀才看着王至诚那张毫无倦意、反而神采奕奕的脸,再想想自己批改文章到深夜的腰酸背痛,心里莫名涌起一股荒谬感。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道:“不通?若你这都叫不通,那县里其他待考生们,怕是要羞愤撞墙了。老夫是…是感叹啊!诚少爷,你这天分和精力…都未免太旺盛了些?老夫教了一辈子书,头回见着像你这般…潜力突出且不知疲倦为何物的学生。”
他本想用“怪物”,但觉得不妥,临时改了口。
王至诚心里的小人儿叉腰狂笑:【哈哈哈哈!卷王之力,恐怖如斯!孙老头,感受到被卷王支配的恐惧了吧?小爷我可是有金手指(安魂典)的男人!】
然而,他面上却是一派谦虚:“孙先生谬赞了。学生只是谨记大伯和先生教诲,不敢懈怠分毫。再者,学生年轻,觉少,精神头自然足些。”
孙秀才看着他眼底那掩饰不住的蓬勃朝气,再想想自己日渐稀疏的头发和酸痛的腰背,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捋了捋胡须,正色道:“诚少爷,以你如今之学力、见识、文章火候,县试和府试已不足为虑。观你行文,破题立意已远超童生范畴,便是院试亦可放手一搏!今年县试、府试、院试连考,正当时也!少爷,你,可以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