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金银细软,拥着太子,迁都南京。”
“这北方的万里江山,就拱手送给也先了。”
朱祁镇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因为他知道,朱祁钰说的是事实。
“石亨是个什么东西,你比我清楚。”朱祁钰继续说道,“一个只知钻营的武夫,一个连兵书都认不全的莽汉。”
“你把他当成救命稻草,可知他早就把你当成了他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他跟你说的那些话,许诺的那些官位,他转身就告诉了我。”
朱祁镇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扶住桌角,才没有倒下。
“你……你说什么?”
“从皇兄你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这盘棋,就已经定局了。”
朱祁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剖开了所有的伪装。
“清田核亩是假的,京营改制也是假的。”
“那都是臣弟做给他们看的戏,逼着他们把所有不满都发泄出来,逼着他们自己跳进臣弟挖好的坑里。”
朱祁镇呆呆地看着朱祁钰,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病弱的弟弟。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那温和病弱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何等深沉的算计,何等冷酷的心肠。
月光下,只有两个被命运彻底改变的男人,在进行最后的告别。
“是朕输了。”
良久,朱祁镇吐出这三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输得不冤。”
他终于伸出手,端起了桌上那杯属于他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