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阿史那朝鲁,命怎么这么硬?!那样都没死?!”
这失望和恼怒,迅速转化为了更冰冷的威严和借题发挥的意图。
“为何撤兵?”
阿史那射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力,盯着阿史那朝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反问:
“那要问你啊,朝鲁。”
“问我?”阿史那朝鲁一愣。
“对,问你。”
阿史那射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雷霆之怒,
“本汗是怎么下令的?每次五百人,半个时辰一波!你可还记得?!”
“你又是怎么做的?!”
不等阿史那朝鲁回答,阿史那射匮厉声喝问,鞭梢直指阿史那朝鲁的鼻子,
“你竟敢公然违抗本汗的军令!擅自调动数千大军,擅自改变攻城部署!”
阿史那朝鲁瞬间明白了阿史那射匮的用意——这是要拿他违令说事,治他的罪!
“大汗!每次五百人实在是......”
阿史那朝鲁又急又怒,想要辩解那添油战术的荒谬和不切实际。
“住口!”
阿史那射匮猛地打断他,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眼中寒光四射,
“违抗军令,就是违抗军令!”
“任何理由,都不是你置本汗军令于不顾、擅自行动、致使大军受损的借口!”
他猛地直起身,对左右亲卫厉声道:
“来人!将阿史那朝鲁拿下!绑在营前木桩之上!”
“不给他水喝,不给他饭吃!”
“直到攻下且末!”
亲卫如狼似虎地上前,就要动手。
阿史那朝鲁又惊又怒,但看着阿史那射匮那冰冷决绝的眼神,以及周围无一人敢为他说话的各部首领,他知道此刻硬抗绝无好处。
他心中飞快权衡:
“绑就绑!且末城已是强弩之末,只要再组织一次猛攻,必破!绑也绑不了多久!”
想到这里,他松了口气,不再挣扎,任由亲卫将他架起,只是用愤恨的眼神死死盯着阿史那射匮。
然而,阿史那射匮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刚刚升起的那点侥幸瞬间粉碎。
只听阿史那射匮用平静无波的语气,对传令官说道:
“传令全军,今日激战,儿郎们辛苦了。”
“全军休整,养精蓄锐。”
“攻城之事…明日再议。”
明日再议?!
阿史那朝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射匮!你这是想让我死啊!!”
绑在木桩上,烈日曝晒,风吹雨打,更重要的是不给水米!
阿史那射匮这是要借着“违令”的由头,名正言顺地、缓慢地将他折磨致死!
既除掉了心腹大患,又“依法”严明了军纪,还能震慑其他首领!
好毒辣的算计!
好狠的心肠!
他想挣扎,想怒骂,但看着阿史那射匮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神,他知道一切都无济于事。
此刻再强硬,说不定阿史那射匮会直接以“咆哮中军、意图不轨”的罪名,当场格杀他!那死得更快,更不值。
他死死咬住牙关,将几乎冲出口的怒骂和恐惧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是用一双充血的、充满无尽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阿史那射匮,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阿史那射匮对那怨毒的目光视若无睹,仿佛只是在处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缓缓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脸色发白、眼神躲闪的各部首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违抗本汗命令的下场。”
“军令如山,赏罚分明。有功则赏,有过则罚,绝不容情。”
“你们…还有谁想和朝鲁一样,试试不遵号令的滋味?”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从耶度斤、以及其他几个平日可能也有些小心思的首领脸上划过。
“不敢!不敢!”
“大汗军令如山,我等誓死遵从!”
“我等对大汗忠心不二,绝无二心!”
首领们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纷纷下马,单膝跪地,额头触地,争先恐后地表起忠心,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们彻底明白了,这位可汗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人,对不听话的自己人,更狠!
阿史那朝鲁何等实力,何等威望,仅仅因为一次“违令”,就被如此当众严惩,几近置于死地!谁还敢有半点别的心思?
阿史那射匮看着匍匐一地的首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都起来吧。”
“各自回营,明日…还要攻城。”
“是!谨遵大汗之命!”
首领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