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询连忙低头,
“下官只是……只是……”
“侯爷!末将以为!”
苏定方踏前一步,声音铿锵,如同金铁交击!
打断了耿询的嗫嚅。
他的目光锐利,扫过那些被捆缚在地、瑟瑟发抖的吐谷浑俘虏,又扫过周围那些眼含血泪、咬牙切齿的敦煌百姓,最后落在虞战脸上,一字一句道:
“此三百余俘,绝不能留!更不可放!”
“为何?”
虞战淡淡问道,但眼中已有寒光闪动。
“我军,初入西域!立足未稳!”
苏定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吐谷浑、突厥,乃至西域诸胡,皆是畏威而不怀德之辈!”
“他们不懂什么叫做‘以德服人’!”
“他们,只认得刀子!只认得鲜血!”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今日,我军大胜!阵斩其主将!”
“可再将这三百余俘虏,尽数杀了!”
“以此立威!”
“血债血偿!”
苏定方的声音陡然拔高!
“让这西域万里沙海,让所有虎视眈眈的豺狼,都看清楚!都听明白!”
“从今日起!这片土地,换了主人!”
“我大隋,冠军侯,西海大都督,虞字旗,所到之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唯有如此!杀出赫赫凶名!杀出无边血威!”
苏定方的话语,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些番人,才会真正地怕!才会真正地惧!”
“他们摸不清我等虚实!不知我等底线!不晓我等手段!”
“恐惧!才会让他们犹豫!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我军方能赢得喘息之机!赢得在这西域扎下根基的时间!”
苏定方说完,单膝跪地,抱拳道:
“此乃末将肺腑之言!”
“为我军立足西域,为震慑群胡!此三百俘,非杀不可!”
“且,要杀得狠!杀得绝!杀得,让所有人都记住!”
“说得好!”
虞战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苏将军所言极是!”
“不杀,不足以立威!”
“不杀,不足以震慑宵小!”
“不杀,不足以告慰我阵亡将士与敦煌死难百姓的在天之灵!”
“要让所有西域的番人,无论是吐谷浑,还是突厥,亦或是那些墙头草般的小国,都给我牢牢记住一个道理!”
虞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一种冻彻骨髓的杀意!
“犯我大隋疆土者——”
“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如同三颗冰雹,砸在了冰冷的土地上,也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耿询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看向虞战。
火光下,这位年轻的冠军侯,脸上没有丝毫的激动与暴戾,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仿佛,杀三百俘虏,与杀三百只鸡,并无区别。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耿询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知道,自己错了。
眼前这位侯爷,与朝中那些夸夸其谈、讲究“仁德”的文官,与东征时那位好大喜功却又妇人之仁的皇帝,截然不同!
这,是一头真正的猛虎!
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杀神!
“下官明白了。”
耿询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
他眼中,重新燃起了仇恨的火焰!
是,这些番狗,屠戮了他的子民!
差点毁了敦煌!
他为何要为他们求情?
“只是……”
耿询上前一步,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光芒,
“既然要杀,要立威,要震慑,要让人‘记住’……”
“那,就不能杀得太便宜了他们!”
“砍头,太快了。腰斩,也太仁慈了。”
“不如……”
他的声音压低了,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用大锅,烹了他们!”
“大锅?”
虞战眉头微微一挑,
“油炸?”
“不。”
耿询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油炸,太费油,我敦煌,穷。”
“用水。”
“就在这城外,架起大锅!就地取水!”
“让全城的百姓,都来看!”
“看着这些禽兽,是如何在沸水中,哀嚎,翻滚,最终,化为一锅烂肉!”
“唯有如此,方能消解我敦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