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如此呼喊,恐对侯爷不利啊…这‘李复’之名,这些消息…若传到陛下耳中,只怕……”
“我知道!”
虞战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这瓦岗寨真是给我挖了个好大的坑!”
“我需上去讲几句,安抚一下民心。”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对沈文说道:
“沈大人,之前所说三十万石粮食恐怕不够赈济如此多的饥民啊。”
“不够?”
沈文面露难色,
“侯爷,非是下官吝啬,实在是官仓存粮也有定数,要维持洛阳百万军民用度,还要支应前方战事,这三十万石已是极限了!”
“未必需要全是精米白面,”
虞战道,
“粗粮亦可!哪怕是麸皮、豆粕、杂粮,只要能果腹都行!”
“粗粮?”
沈文一脸诧异,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些东西不都是拿来喂猪的吗?”
“人怎么能吃?”
虞战闻言,心中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起来!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帮高高在上的官老爷真是何不食肉糜!”
他强压怒火,冷冷地说道:
“沈大人,百姓饿极了,连观音土、树皮都吃!何况是粗粮?那对他们来说就是救命的珍馐美味!”
“啊?哦哦!”
沈文被虞战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哆嗦,连忙道,
“若是粗粮,那倒是有!仓中尚有陈年杂豆、麸皮约五十万石!只是那东西实在粗粝,难以下咽啊……”
“有就好!”
虞战打断了他的话,
“立刻调拨出来,一并发放!如此八十万石粮食,省着点吃,足够三十万饥民渡过春荒,支撑到夏收了!”
“下官代百姓谢过沈大人了!”
虞战对着沈文微微一拱手,语气却听不出多少谢意。
转身离开时,低声骂了一句:
“不知朝中养了多少猪,需要如此多的精粮细料!”
沈文愣了一下,心想:
“朝廷没养猪啊?”
“即便有,也用不着精粮细料啊?”
随即他猛地反应过来——虞战这是在骂他们这些官员是猪!
“唰”地一下,他脸涨得通红,指着虞战背影的手气得发抖,却不敢发作。
只能在心里大骂:
“一介武夫,粗鄙不堪!本官不与你一般见识!”
虞战不再理会他,大步走到一辆粮车上站定。
看到他站上高处,沸腾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无数道期盼、感激、狂热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诸位乡亲父老!”
虞战运足中气,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你们背井离乡来到这洛阳城下,无非是为了一口饭吃,一条活路!”
“我虞战理解你们的难处!”
他的话引起了无数饥民的共鸣,许多人开始低声啜泣起来。
“但是,”
他话锋一转,
“洛阳城中亦有百万军民,他们也要吃饭!”
“朝廷的粮仓也并非无穷无尽!”
听到这里,许多饥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以为虞战要停止放粮了。
然而虞战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瞬间从地狱升到了天堂!
“不过!”
虞战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再难!我虞战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饿死在城外!”
“我在此宣布!”
他举起手臂大声道,
“除之前的三十万石粮食外,我将再从官仓中调拨五十万石粮食用于赈济!”
“确保每一位乡亲都能领到口粮,渡过难关!”
“冠军侯公侯万代!”
“冠军侯是活菩萨啊!”
台下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无数饥民跪倒在地,朝着虞战磕头谢恩,场面一时激动得难以控制!
虞战站在高处,耐心地等这阵情绪的浪潮稍稍平复,才再次抬手,洪亮的声音压过了喧嚣:
“静一静!诸位乡亲父老,都请起来!”
待人群稍定,他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饱经风霜、此刻却充满期盼的脸,继续朗声说道:
“乡亲们,仗打完了,但日子还要过。”
“你们当中,若有想凭力气挣口饭吃,不愿再颠沛流离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可以留下来,给我当兵!”
此言一出,人群一阵骚动。
虞战抬手压下议论,坦诚道:
“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