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老道士如同索命的幽魂，始终远远缀着，甩不掉，也不让他有丝毫喘息之机！
为了给在后追赶的苏定方等人留下记号，虞战开始将身上一些不必要的零碎物品沿途丢弃。
先是备用的箭囊、水袋……然后是腰间的带钩、金扣……最后，在一个三岔路口，他咬了咬牙，甚至将那顶鎏金盔也“哐当”一声扔在了路边显眼的地方！
“苏定方……你们可千万要看到啊……老子的头盔都丢了……”
虞战心中默默祈祷。
一夜疾驰，足足跑出了百余里！
天色渐渐放亮，东方露出了鱼肚白。
胯下的玉山飞练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嘴角甚至开始泛起白沫！
它屁股上被枪尖划破的伤口虽然不深，但经过一夜奔波也开始隐隐渗血！
“不行，再跑下去……‘玉山飞练’非得累垮不可！”
虞战心疼地拍了拍爱马的脖颈。
他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集镇，炊烟袅袅，似乎刚从沉睡中苏醒。
“必须休息一下！至少让马喝口水，吃口料！”
虞战下定决心，催动疲惫不堪的玉山飞练缓缓走进了镇子。
这小镇只有一条主街，路面坑洼不平，两旁是些低矮的土坯房或木屋，显得十分破败。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只有几个早起的小贩正懒洋洋地摆放着货物。
虞战翻身下马，感觉自己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小心翼翼地将身后依旧紧紧抱着他的长孙无垢也抱了下来。
小丫头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一刻也不肯松开。
看着眼前这个一路上异常沉默却又无比坚韧的小女孩，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虞战的脑海：
“难道……那老道士不是冲着我来的？”
“而是冲这个小丫头来的？”
他蹲下身，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道：
“小丫头，你认识后面那个追我们的老道士吗？”
长孙无垢抬起清澈的大眼睛看着虞战，非常肯定地摇了摇头：
“不认识。”
她确实不认识。
虽然她记得在晋州茶馆见过这个老道士，但也仅仅是“见过”而已，根本不知其名姓，更谈不上“认识”。
“唉……我也是急糊涂了……”
虞战自嘲地笑了笑站起身。
“那老道明明喊的是我的名字。”
他牵着马，带着长孙无垢，想找个地方给马饮点水。
可就在这时——异变又生！
或许是闻到了水汽和草料的味道，又或许是实在太渴太饿了，玉山飞练突然挣脱了虞战手中的缰绳，“希津津”一声嘶鸣，朝着街边一家挂着“悦来客栈”破旧招牌的门口马槽狂奔了过去！
低头就痛饮起来，还顺便啃了几口槽里的草料！
“哎！我的马！”
虞战一惊，连忙追了过去！
可就在他快要抓住缰绳的瞬间——
一个他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冰冷而苍老的声音如同梦魇般从镇口方向远远传来：
“无量天尊！诸位施主，可曾见过一个身穿金色铠甲、骑着白色骏马的年轻将军经过？”
“不好！老杂毛追上来了！”
虞战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回头，只见镇口方向一个灰色的身影正向着这边过来！
不是那阴魂不散的老道士又是谁？！
“快躲起来！”
虞战也顾不得马了！
他一把拉起长孙无垢的小手就想往旁边的小巷里钻！
可这破败的小镇哪里有什么小巷？
街道两旁除了紧闭的房门就是光秃秃的土墙！
眼看老道士越来越近，那锐利的目光已经开始扫视街道！
虞战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目光飞快地四处搜寻，突然——他看到街边一户人家门口扔着一卷破旧不堪、沾满污秽的草席子！
似乎是用来盖什么东西的，散发着一股霉味！
“有了！”
虞战急中生智！
也顾不得脏了！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那卷破席子，将那又脏又臭的破席子猛地罩在了身上！
“听着！”
虞战在席子下压低声音急促地对长孙无垢吩咐道：
“待会！你就使劲哭！哭得越惨越好！就说……就说你爹死了！刚死了！我们在这办丧事呢！快！”
长孙无垢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弄得一愣，但她极其聪慧立刻明白了虞战的意图！
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小嘴一咧——
“哇——！！！爹啊！你死得好惨啊——！！！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