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儿……”王夫人声音发涩,“怎么样?”
李纨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王爷答应了。”
三个字,像天籁。
薛姨妈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被邢夫人扶住。
王夫人则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坐在了地铺上。
“但是,”李纨继续道,声音平静,“王爷说了,这是最后一次。
从今日起,你们必须老老实实跟着女营训练,该修炼修炼,该干活干活。若再有半句怨言,再敢搬弄是非……”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军法处置。”
帐篷里一片寂静。
许久,王夫人才缓缓点头:“我们……明白。”
她站起身,走到李纨面前,深深一福:“纨儿……谢谢。”
这一次,她是真心实意的。
李纨看着婆婆弯下的腰,心中五味杂陈。
她扶起王夫人:“太太不必如此。从今往后……咱们都好好活着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
走出帐篷时,春阳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李纨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气。
活着。
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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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廿六,午时三刻。
定州城西大营,三万大军已列阵完毕。
玄甲映日,刀枪如林,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中军大旗下,王程骑在乌骓马上,一身玄色铁甲,外罩墨色大氅,腰佩长剑,面色冷峻如冰。
左右王禀、张叔夜、张成、赵虎等将领肃立,人人面色凝重。
更远处,女营三百女兵也列队整齐。
夏金桂、李纨站在最前,身后是麝月、袭人、玉钏等人。
王夫人、薛姨妈、邢夫人站在队列末尾,穿着崭新的灰色号衣。
是昨日史湘云派人送来的。
她们低着头,不敢看前方那肃杀的军阵,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整个军营,鸦雀无声。
只有战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还有战马偶尔喷鼻的声响。
王程抬眼,望向西方。
三百里外,就是西夏都城兴庆府。
三日期限,已到。
“报——!”
一骑快马从辕门外疾驰而入,马上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启禀王爷!西夏国主李乾顺……拒降!”
四字一出,军营中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王禀浓眉倒竖,“这老东西,真敢拒降?!”
张叔夜捋须叹息:“垂死挣扎罢了。”
张成、赵虎等人眼中则闪过兴奋的光芒——终于要打了!
王程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他早就料到会如此。
李乾顺在位四十年,把西夏从一个部落联盟经营成雄踞西北的王国,这样的人,怎会甘心不战而降?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会赌。
“既如此,”王程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那就……打。”
他勒转马头,面向三万将士,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将士们!”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属般的铿锵:“西夏屡犯我境,杀我百姓,掠我财物!如今,是他们偿还血债的时候了!”
“灭西夏,平北疆!”
“灭西夏,平北疆!”
三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王程抬手,全场瞬间安静。
“今日誓师,当以血祭旗。”他声音冰冷,“带上来。”
话音落下,四名亲兵押着一人,从辕门方向走来。
那人穿着脏污的紫红蟒纹曳撒,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污垢,正是郭怀德。
他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看见王程,看见那如林的刀枪,看见三万将士杀气腾腾的眼睛……
他浑身一颤,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被亲兵硬生生架住。
“郭怀德,”王程俯视着他,声音平静,“你身为监军,勾结外敌,收受贿赂,妄图以权谋私,损害大宋利益——按律当斩。今日,便以你之血,祭我军旗。”
“呜呜——!呜呜呜——!”
郭怀德拼命挣扎,眼中满是惊恐和哀求。
他想要跪下,想要磕头,想要说“饶命”……
可嘴被堵着,什么都说不出。
亲兵将他拖到军旗旗下,按跪在地。
刽子手上前,手中鬼头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王程抬手。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斩。”
一字落下。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