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要死得清白!像你们这样苟活,与畜生何异?!”
“够了。”
王程忽然开口。
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冰水浇进沸油,瞬间让帐篷里安静下来。
他看向王夫人和薛姨妈,眼神冰冷:“王夫人,薛夫人,你们有你们的坚持,本王尊重。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这里是军营,不是荣国府的后宅。在这里,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你们若觉得本王‘不怀好意’,觉得修炼功法是‘不知廉耻’,大可不练。本王绝不强迫。”
王夫人和薛姨妈一愣。
郭怀德也愣住了——王程这就让步了?
王程继续道:“但你们要记住,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女营所有人,都要上战场。不修炼功法,就是普通士卒,冲锋在前,生死由命。
修炼功法,就是精锐,可入特殊编制,执行相对安全的任务。”
他目光扫过王夫人身后那些年轻女眷——邢岫烟、琥珀、彩云、芳官……她们一个个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本王给你们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决定修炼的,到夏校尉处报到。决定不练的,编入普通士卒序列。”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李纨。
“李纨,你跟本王来。”
帐篷里所有人呼吸一窒。
李纨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王夫人脸色大变,厉声道:“纨儿!你敢!”
薛姨妈也尖声道:“纨儿!你要是跟这荒淫无道之徒走了,从今往后,你就不是贾家的媳妇!老爷在天之灵也不会原谅你!”
李纨脸色惨白如纸。
她看看王程,又看看王夫人,眼中泪水滚来滚去。
一边是婆婆的威胁,是贾家的“体面”,是死去的丈夫贾珠……
一边是活命的机会,是儿子贾兰……
王程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没有催促。
帐篷里死一般寂静。
郭怀德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快,快选!
不管怎么选,都有好戏看!
夏金桂忍不住低声道:“纨大嫂子……想想兰儿……”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李纨闭上眼睛,泪水滚滚而下。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她缓缓转身,面向王夫人,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三个头。
“太太……儿媳不孝。”
她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但儿媳……想活着。想再见兰儿一面。”
说完,她站起身,抹去眼泪,走到王程身后。
“贱人!不知廉耻的贱人!”
王夫人破口大骂,“从今往后,你不是我贾家的人!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媳!”
薛姨妈也指着李纨骂:“你对不起珠儿!对不起贾家!你会遭报应的!”
李纨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却没有回头。
王程冷冷看了王夫人和薛姨妈一眼,转身走出帐篷。
李纨跟在他身后,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帐篷里,王夫人的骂声还在继续,却渐渐带上了哭腔。
薛姨妈也跌坐在地,嚎啕大哭。
邢岫烟等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恐和茫然。
郭怀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一抹快意的笑容。
好,好得很!
这下,女营彻底分裂了。
王程啊王程,你纵有通天本事,能管得住这些女人的心吗?
帐篷外,阳光刺眼。
李纨跟着王程,走在营地的土路上。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王程忽然停下脚步。
“后悔了?”他问。
李纨摇头,声音嘶哑:“不后悔……只是……心里难受。”
“难受是正常的。”
王程淡淡道,“但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你不再是什么‘贾家大奶奶’。你是女营校尉李纨。你的命,你自己挣。”
李纨用力点头:“是……末将明白。”
王程不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李纨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是啊,从今往后,她就是李纨了。
只为活着,只为兰儿。
那些所谓的“体面”、“名节”……在生死面前,真的太轻,太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