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仗总得打啊!
“报——!”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斥候连滚爬爬冲进来,单膝跪地:“禀大帅!北岸敌军……敌军有异动!”
王子腾精神一振:“什么异动?”
“约千余人马,趁着晨雾往下游移动,看方向……像是要绕到咱们西侧!”
“西侧?”王子腾快步走到舆图前。
西侧……那是粮草辎重所在!
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好个岳飞,想烧我粮草?”
“大帅,”老将急声道,“末将带人去堵截!”
“不。”王子腾抬手制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他烧。”
众将愕然。
“粮草辎重,我已秘密转移。”
王子腾指着舆图上一处不起眼的山谷,“那里才是真正的存放地。西侧大营里,只有少量粮草和……引火之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岳飞既然派人来烧粮,咱们就将计就计。等那支人马潜入大营,四面合围,全歼!到时候提着人头到漳水边,看岳飞的脸色!”
“大帅英明!”众将齐声赞道。
王子腾摆手:“都去准备。记住,放他们进来,等火光一起,再关门打狗!”
“是!”
众将领命退下。
王子腾独自站在舆图前,手指缓缓划过漳水。
岳飞……你确实厉害。
可惜,你手上只有四万人,其中三万是新兵。
而我,有八万。
耗,我也能耗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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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漳水下游三里处。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有零星几点星光,勉强照亮河面。
杨再兴趴在一片芦苇丛里,浑身湿透——刚才潜渡时,他亲自带人探路,差点被一个暗流卷走。
身后,一千背嵬军精锐静静潜伏着,人人嘴里衔着短木棍,防止发出声响。
他们身上涂了泥浆,遮掩住甲胄的反光,远远看去,与河岸的阴影融为一体。
“杨将军,”一个校尉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对岸太安静了。”
杨再兴眯起眼。
确实安静。
按照常理,粮草重地应该有重兵把守,灯火通明。
可对岸那片营寨,只有零星几点火光,大部分区域黑漆漆的,连巡逻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不对劲。”杨再兴喃喃道。
“会不会是陷阱?”校尉问。
杨再兴沉默片刻。
他想起了岳飞临行前的交代——“王子腾不是草包”。
“分兵。”
杨再兴咬牙,“你带三百人,从正面潜入,点火。我带七百人,绕到营寨南侧埋伏。若是陷阱,你们点火后立刻往南撤,我接应。”
“是!”
三百背嵬军像水鬼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入河中,朝着对岸那片寂静的营寨游去。
杨再兴则带着剩下的人,沿着河岸向南潜行。
时间一点点过去。
对岸依旧寂静。
忽然——
“轰!”
一团火光在营寨西侧炸开!
紧接着,第二团,第三团……
火势迅速蔓延,转眼间半个营寨都烧了起来!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无数火把亮起,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黑压压的朝廷军从营寨周围的树林、土坡后涌出,朝着起火处包抄过去!
“果然有埋伏!”杨再兴心中一紧。
他看见那三百背嵬军陷入重围,虽然勇猛拼杀,但人数悬殊太大,转眼就被吞没。
“将军,救不救?”一个亲兵急声问。
杨再兴死死攥着刀柄,指甲掐进肉里。
救?
怎么救?对面至少五六千人,冲上去就是送死!
可不救……
那些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就在这时,对岸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不是朝廷军的号角,是……背嵬军的冲锋号!
杨再兴猛地抬头。
只见漳水上游方向,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一支骑兵如黑色洪流,踏破夜色,朝着朝廷军埋伏的侧翼狠狠撞去!
为首那杆大旗,在火光中猎猎飞扬——
岳!
“将军来了!”背嵬军将士齐声欢呼。
杨再兴眼睛一热,拔出长刀,嘶声怒吼:“兄弟们!随我杀过去——接应将军!”
“杀——!”
七百背嵬军从南侧杀出,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朝廷军的腰部!
混乱,彻底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