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对张成道:“带她们去领甲胄兵刃,按‘女营’标准配发。明日开始,由史湘云加紧操练,熟悉军令旗号。”
“是!”
王程不再多言,迈步离开。
墨色狐裘的下摆扫过泥泞的地面,很快消失在愈发浓重的夜色里。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看不见,校场上紧绷的气氛才陡然一松。
“呜——”
香菱第一个放声大哭,扑到李纨怀里,“大奶奶……我们……我们有机会了……有机会了……”
李纨紧紧抱住她,眼泪汹涌,却笑着点头:“是……有机会了……兰儿……母亲有机会……回去找你了……”
袭人抹着眼泪,看向夏金桂:“夏姨娘……我们……我们真能行吗?”
夏金桂已经站起身,拍打着膝盖上的泥土。
她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燃着熊熊的火:“不行也得行!这是咱们唯一的活路!想想汴京的天牢,想想这一路死去的姐妹,想想那些拿咱们当牲口看的阉货!
现在,咱们有机会拿起刀,为自己搏一条生路,甚至搏一个将来!有什么理由不拼?!”
她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原本还有些惶然的女眷们渐渐镇定下来。
是啊,最坏也不过是死。
可死在战场上,和死在天牢里、死在“切磋”中,能一样吗?
至少,手里有刀!
“夏姨娘说得对!”
小红擦干眼泪,眼神变得锐利,“咱们练了《玉女心经》,已经不是以前的弱女子了!王爷给了机会,咱们就得抓住!”
众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脸上泪痕犹在,眼神却已不同。
张成在一旁看着,心中暗叹。
王爷这一手,真是……又狠又准。
给了这些女人最绝望的处境里,一丝最诱人的希望。
为了这丝希望,她们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
他挥挥手:“都跟我来,领东西。”
————
众人领了简单的皮甲、短刀、弩箭等物,又听了史湘云一番训诫和明日操练的安排,这才各自怀着激荡又忐忑的心情,回到营房。
夜渐深,营地里安静下来。
夏金桂却没有立刻歇息。
她换下了那身劲装,仔细梳洗了一番,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将头发重新梳理得一丝不苟,又换上那套王程赏的深蓝色衣裙——虽朴素,却整洁。
她对着镜子看了半晌,抿了抿唇,最终将头上那支银簪取下,换了一根更朴素的木簪。
然后,她悄悄出了营房。
节度使府,王程的书房还亮着灯。
他刚与王禀等人议完出征的细节,正独自站在北疆舆图前,手指缓缓划过从云州到西夏兴庆府的路线。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张成压低的声音:“爷,夏夫人求见。”
王程眉梢微动:“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夏金桂低着头走进来,反手轻轻掩上门。
她走到书案前五步处,盈盈拜倒:“罪妇夏金桂,叩谢王爷恩典。”
王程转身,看着她:“恩典?”
“王爷给我们戴罪立功的机会,便是天大的恩典。”
夏金桂抬起头,烛光下,她脸上洗去了白日里的尘土和刻意表现的强悍,显出几分属于女子的柔润。
那双丹凤眼此刻水光潋滟,直直望着王程,坦荡,甚至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媚意。
“只是谢恩?”
王程走到椅前坐下,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她身上。
夏金桂站起身,却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王程触手可及的距离。
“金桂……还想伺候王爷。”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王爷明日便要忙碌军务,金桂……别无长处,唯有些伺候人的微末本事,愿为王爷解乏。”
她说得直白,眼神却毫不躲闪,甚至微微挺直了腰身。
深蓝色的衣裙料子一般,却将她这段时间因修炼和训练而变得紧致匀称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锁骨清晰可见。
王程没说话,只看着她。
书房里一时安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炸响。
夏金桂心跳如鼓,掌心沁出细汗,面上却强自镇定。
她知道自己在赌,赌王程对她有那么一丝兴趣,赌自己这副皮囊和“懂事”,还能换些额外的眷顾和……保障。
终于,王程轻轻“嗯”了一声。
夏金桂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随即涌起一股混杂着羞耻、释然和某种扭曲快意的情绪。
她上前一步,跪坐在王程脚边,伸手去解他腰间玉带的系扣。
她的动作很稳,指尖却有些凉。
解开外袍,露出里面玄色的中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