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个中年将领,穿着禁军都统制服,腰佩长剑,神色倨傲。
贾探春和尤三姐赶到时,他正对着守门的亲兵呵斥:“让开!本将军奉定王殿下之命,清查各府违禁兵器甲胄!你们敢抗命,就是谋反!”
“陈将军好大的威风。”
贾探春冷冷开口,走到门前,“秦王府的甲胄兵器,皆是陛下御赐,兵部备案。不知哪里违禁了?”
那陈将军看见贾探春,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不屑——一个女子,也敢拦他?
“原来是贾姨娘。”他皮笑肉不笑,“本将军也是奉命行事。近来汴京不太平,定王殿下担心各府私藏兵器,图谋不轨,特命我等清查。秦王府……自然也不能例外。”
尤三姐怒道:“放屁!秦王府忠心为国,王爷还在北疆打仗,你们就来抄家?还有没有良心?!”
“尤姨娘此言差矣。”陈将军冷笑,“正是为了秦王在前线安心打仗,才更要肃清后方。万一府中真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传出去,岂不是坏了秦王名声?”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那双眼睛却不停往府里瞟,显然别有用心。
贾探春心中雪亮。
什么清查违禁,分明是赵桓派来试探的。
想看看王程不在,秦王府还有多少底气。
她缓缓抽出腰间佩剑。
剑身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寒光。
“陈将军要查,可以。”
贾探春声音冰冷,“但有句话我要说在前头——秦王府的一草一木,皆是王爷所有。今日你若踏进这道门,就是与秦王府为敌。他日王爷回来,这笔账……可要好好算算。”
她说着,剑尖指向陈将军:“你确定,要赌这一把?”
陈将军脸色一变。
贾探春的话,戳中了他最深的恐惧。
王程的威名,他岂会不知?
那是个五千破十万、阵斩完颜宗望的杀神。
今日若真闯了秦王府,来日王程回来……
他打了个寒颤。
可赵桓的命令……
正犹豫间,薛宝钗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织金缠枝莲纹褙子,外罩同色厚锦披风,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一支点翠蝴蝶簪。
神色平静,步履从容。
“陈将军。”薛宝钗走到贾探春身侧,福了福身,“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
陈将军连忙拱手:“薛姨娘,本将军奉定王殿下之命……”
“定王殿下的手令,可否一观?”薛宝钗打断他。
陈将军迟疑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
薛宝钗接过,就着火光仔细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陈将军,”她将文书递还,“这上面写的是‘抽查各府’,可没写‘强闯王府’。秦王府是什么地方,陈将军应该清楚。今日你若硬闯,传出去,定王殿下脸上也不好看。”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更何况,王妃有孕在身,受不得惊吓。若是因为陈将军的鲁莽,惊了胎气……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这话说得极重。
陈将军额头冒汗。
是啊,赵媛媛不仅是秦王妃,还是柔福帝姬,是赵佶的女儿。
若真惊了她的胎,别说王程回来要算账,就是赵佶那里,他也交代不过去。
“这……这……”他支支吾吾。
薛宝钗见状,语气缓和了些:“陈将军也是奉命行事,我们理解。这样吧,王府的兵器甲胄皆有册录,明日我让人抄录一份,送到定王府,请定王殿下过目。
如此,既全了定王殿下的面子,也不伤和气。陈将军觉得如何?”
这话给了台阶。
陈将军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薛姨娘考虑周到,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他转身对禁军挥手:“撤!”
百名禁军迅速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脚步声远去,贾探春才收起剑,长长吐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