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只是觉得不公。”
李师师垂下眼帘,长睫轻颤,“像殿下这样的英雄,本该受万民敬仰,朝堂礼遇,而不是……被小人构陷。”
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身子微微前倾,衣襟随之敞开些许,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殿下!”
她声音越发轻柔,带着蛊惑,“在这汴京城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殿下虽武功盖世,可朝堂上的事……有时不是刀剑能解决的。”
王程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那双秋水明眸中盛满了“真诚”的关切。
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颊边的一缕碎发。
李师师浑身一颤,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却没有躲闪,反而抬起眼,含羞带怯地看着他。
“姑娘说得对。”
王程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朝堂上的事,确实复杂。所以……姑娘愿意帮本王吗?”
李师师心中狂跳。
他上钩了?
她强压住激动,柔声道:“民女一介女流,能帮殿下什么?不过……若殿下不弃,民女愿尽绵薄之力。这汴京城里,民女还有些旧识,消息也算灵通……”
“那就好。”
王程站起身,“天色不早,本王该回去了。”
李师师一愣。
这就走了?
她准备了这么久,使尽浑身解数,他就这么……走了?
“殿下……”
她连忙起身,眼中适时地流露出不舍,“不再坐坐吗?民女……还未与殿下好好说话。”
王程走到门口,回头看她,目光深邃:“来日方长。”
说完,他不再停留,推门离去。
李师师呆呆地站在屋里,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心中一片茫然。
他……到底什么意思?
接受了她的“投诚”,却又如此冷淡?
燕儿从侧间出来,小声道:“姑娘,秦王殿下他……”
“我看不透他。”
李师师跌坐在椅子上,神情疲惫,“他好像什么都明白,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她闭上眼,想起王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惊艳,没有欲望,没有动摇。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这样的男人,太可怕了。
十月十五,晨。
秦王府正堂。
王程刚用完早膳,宫里传旨的太监就到了。
这次来的阵仗不小,领头的是内侍省都知梁师成本人,身后跟着八个小太监,捧着各色赏赐——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琳琅满目。
“秦王王程接旨——”
梁师成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堂中回荡。
旨意内容与给李师师的那份大同小异,无非是夸赞王程功高,特赐美人以慰功臣,望他善待云云。
念完旨,梁师成堆起笑脸:“王爷,官家说了,李姑娘跟了他多年,最是贴心懂事。如今赐予王爷,还望王爷怜惜。”
王程接过圣旨,神色平静:“臣,谢陛下隆恩。”
梁师成见他如此淡然,心中诧异,面上却笑得更加灿烂:“那……咱家这就去樊楼接李姑娘?”
“有劳梁都知。”
送走宫里的人,张成和赵虎从屏风后转出,脸色都不好看。
“爷,这分明是往咱们府里安钉子!”
赵虎急道,“那李师师是什么人?官家的旧宠!她进了府,咱们的一举一动,不全在官家眼皮子底下了?”
张成也道:“爷,要不要想个办法推了?就说……就说王妃善妒,不好纳妾?”
王程将圣旨随手放在桌上,淡淡道:“推?怎么推?抗旨不遵?”
他走到窗前,望着院中开始落叶的梧桐。
“赵佶既然出了这招,就是铁了心要试探我。我若推拒,他反而会更加猜忌——连他赏赐的美人都不要,是不是心里有鬼?是不是要跟他划清界限?”
他转身,看向两个心腹:“不如坦然接受。李师师进了王府,就是我的人。是监视,还是投诚,由不得她选择。”
“可是爷……”
张成还是担心,“万一她在府里兴风作浪……”
“她不敢。”王程眼中闪过寒光,“除非,她想死。”
张成和赵虎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他们相信王爷的判断。
午时,李师师被一顶小轿抬进了秦王府侧门。
没有鼓乐,没有仪式,安静得仿佛只是接进一个普通的侍妾。
她被安置在内院一处叫“听雨轩”的小院,离王程的主院不远不近,位置颇为微妙。
燕儿跟着来了,主仆二人站在陌生的院子里,看着来来往往表情漠然的王府丫鬟婆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