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薛宝琴也来了。
她今日穿了身杏子红襦裙,娇俏可人,一进亭子便笑道:“我来迟了,该罚该罚!”
“罚你作诗一首!”史湘云笑道。
众人笑闹一阵,诗社正式开始。
今日的题目是“菊”,不限韵,不拘体,各凭才情。
薛宝钗最先成诗,是一首七律,雍容大气;
探春写了一首五言,英气逼人;
湘云才思敏捷,一挥而就,是一首活泼的绝句;
迎春默默写了首小令,温柔含蓄;
惜春则画了一幅菊石图,题了句诗。
轮到黛玉时,她提笔沉吟片刻,在宣纸上缓缓写下:
“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
圃露庭霜何寂寞,鸿归蛩病可相思?
休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话片时。”
字迹清秀飘逸,诗意孤高含蓄,既咏菊,又抒怀。
“好诗!”
薛宝钗赞叹,“‘孤标傲世偕谁隐’,这句最妙,既写菊之品格,又抒己之怀抱。”
探春也点头:“林姐姐的诗,总是这般清奇脱俗。”
史湘云凑过来看,拍手笑道:“我就说林姐姐才情第一!这诗比我们作的都强!”
黛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不过是胡乱写的,让各位见笑了。”
“哪里是胡乱写的!”
王熙凤虽然不懂诗,却也看得出好坏,“这诗写得真好,回头我让人裱起来,挂在竹韵阁里!”
众人说笑着,又品评了一阵,便移步到亭外赏菊。
园中菊花品种繁多,有龙脑、金芍药、玉芙蓉、胭脂点雪……姹紫嫣红,香气袭人。
史湘云最是活泼,拉着黛玉一处处看:“林姐姐你看,这株‘绿水秋波’开得多好!我记得你从前在潇湘馆也种过?”
黛玉点头,轻抚花瓣:“是种过,只是北地气候不同,开得不如江南好。”
“如今在王府,有花匠精心照料,定能开得好。”
薛宝钗温声道,“妹妹若喜欢,我让花匠移几株到竹韵阁去。”
“谢宝姐姐。”黛玉心中温暖。
众人赏花、说笑、品茶,不知不觉已近午时。
王熙凤吩咐丫鬟摆上午膳——不是正经宴席,而是各色精致小菜:蟹黄包子、火腿酥饼、胭脂鹅脯、清炖乳鸽……还有新酿的桂花酒。
“今儿高兴,咱们都喝一杯!”尤三姐率先举杯。
众人笑着举杯相碰。
黛玉本不能饮酒,但今日高兴,也小酌了一口。
桂花酒香甜温润,入口柔和,她竟未咳嗽。
“妹妹能饮酒了!”紫鹃在一旁惊喜道。
雪雁也连连点头:“王爷的医术真是神了!”
黛玉自己也觉惊喜。
从前她连闻酒气都会咳嗽,今日竟能饮下一小口而无恙。
众人见她好转,更是欢喜,席间笑语不断。
而此刻,秦王府高墙之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贾宝玉不知何时溜出了荣国府,独自一人来到秦王府所在的崇明街。
他站在街角,望着那座巍峨的王府,心中一片凄惶。
朱漆大门紧闭,门前侍卫肃立,甲胄森严。
往来车马皆是达官显贵,递帖子、送贺礼的人络绎不绝。
他想进去,却连靠近都不能。
王府侍卫目光如电,远远便盯住了他。
“这位公子,请留步。”一名侍卫上前拦住,“王府重地,闲人勿近。”
“我……我想见林侧妃。”宝玉声音干涩,“我是她……表哥。”
侍卫打量他一眼,神色冷淡:“侧妃不见外客。公子请回。”
“我只见一面,只说几句话……”宝玉哀求。
“不行。”
侍卫斩钉截铁,“王爷有令,侧妃静养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公子若再纠缠,休怪我等无礼。”
说着,手已按在刀柄上。
宝玉后退两步,脸色惨白。
他退到街对面,找了一处角落蹲下,痴痴地望着王府大门。
心中想着:林妹妹一定在里面受苦,一定在哭,一定在盼着他来救她……
可他不知道,此刻的林黛玉,正在沁芳亭与姊妹们饮酒赏花,脸上带着久违的、真心的笑意。
更不知道,她昨夜睡得安稳,今晨气色红润,甚至能饮下一小口酒而不咳。
他只凭着自己的想象,勾勒出一幅凄惨的画面:黛玉独坐空房,以泪洗面,被冷落,被欺凌……
“林妹妹……”
他喃喃着,眼泪无声滑落,“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而墙内,诗社已散,众人各自回院。
黛玉由紫鹃搀扶着,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