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她一点点解开铠甲搭扣,动作小心,生怕碰到伤处。银甲落在木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把剑取下,挂在床头,又把护腕、腰带一样样收好。
最后,她扶我坐下,掀开裤管看右腿伤口。结痂了,但周围还有青紫。
“明天我让侍女再炖一锅参汤送来。”她说,“你要是敢不喝,我就亲自端到营里喂你。”
我点头。
她吹灭灯,只留一盏小油灯。“睡吧。我就在外间守着,有事叫我。”
“你去睡。”
“我不困。”她坐在外间的凳子上,“你睡着了,我再闭会儿眼。”
我没再劝。
躺在床上,眼睛睁着。脑子里全是明日的部署:黑石沟设伏,游哨探路,步兵诱敌深入。每一个环节都不能错。
门外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我侧耳听,是她在看我留在桌上的兵法笔记。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靠近,门帘掀开一条缝。她探头看我。
“还没睡?”她轻声问。
“快了。”
她走进来,把一张叠好的纸塞进我枕头底下。“这是我写的平安符,你带着。”
“你会画符?”
“不会。”她笑,“但我写了‘陆扬’两个字,盖了印章。你贴身放着,就当是我跟着你。”
我握紧那张纸。
她帮我拉了拉被角。“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等着你。”
我闭上眼。
她没走,站在床边看了我一会儿。我感觉到她的目光,没睁眼,也没动。
直到听见她轻轻走出去,带上门。
我睁开眼,从枕头下抽出那张纸。红纸黑字,确实是我的名字,下面一行小字:“早归。”
我把它贴身放进内衫,压在柳叶纹的上方。
外面,夜很深了。
我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是她在收拾晾晒的绷带和药布。风吹过来,带着药香。
我翻身坐起,拿起剑,轻轻抽出一寸。刀刃干净,寒光凛冽。
明天就要出发。
我不能输。
也不能死。
因为有人在等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