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灭灯,坐在黑暗里。
陆扬不能出事。
他背负着三十七个兄弟的命,还有那些被篡改的战报。他得活着回去,拿回属于他的位置。
我起身披上外衣,推门走出去。
夜风很大。
我沿着墙根一路走到东院,看了看新设的哨位。两个老仆持棍立在屋脊下,一人望南,一人看北。我又去了厨房,确认药炉有人守着,水桶换了新井口。
最后我站在陆扬窗外。
屋里很安静。
我听见他翻身的声音,然后是树枝轻点地面的响动。他又在练了,即使躺着也没停。
我靠在门框上,没有进去。
他知道我要拦他,所以故意等我走后才动。
这个人,从来不肯为自己多想一步。
我闭了闭眼。
明天得让老嬷嬷给他加一碗安神汤。不是为了让他睡,是为了让他的身体记住——你还不能拼。
我转身欲走,忽然听见墙外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也不是风。
像是什么重物被拖过石板。
我立刻停下,屏住呼吸。
那声音消失了。
但我知道,它出现过。
我慢慢退到廊柱后,从袖中摸出一把小刀。
月亮被云遮住了。
我盯着那堵墙。
一秒。
两秒。
墙头上,一片叶子缓缓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