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青露定是希望风九能活下去,帮晏弟治病。
在她心里,孙棠棠也是得活着的。
她自己……就只剩死路一条。
蒙青露心思虽没有那般缜密,也不傻。从昨日知道风九的真实身份开始,兴许就有了计较。
孙棠棠好一阵恍惚,直到蒙青露伸手轻拽她:“棠棠?又发什么呆?”
“没什么。”孙棠棠极力让自己瞧不出异样,又觉有些刻意,她眸色复杂地看向蒙青露,二人相视一笑,神色却是无比沉重。
“好了,既然没什么,快去吃早饭。你都饿瘦了。”蒙青露不好用手拉,只是轻轻用手腕勾着孙棠棠,往饭堂去。
风九识趣地跟在后面。
这兴许是闯关用饭时,最为安静的一次。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边,各自低头用食,连视线都不曾交汇。
还是风九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我知道你二人在想什么。但是我也怕死。我拿到全票,不会选择废去一条胳膊。进入佛殿后,我也会尽力完成挑战。从前两次挑战看,要完成任务并不难。所以我觉着……你们二人不妨商议下,谁去死。”风九声音越来越小,却还是说出来最后那三个无比残忍的字。
想象中的争论并未降临,蒙青露和孙棠棠都很安静。
一种更为尴尬诡异的静谧,在整个饭堂蔓延,混合着还未消散的粥米香气,咸菜的咸香,好似只是寻常人家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清晨,一家子三姐弟闹了别扭。
甚至不能称之为别扭,而是一股……亲疏远近的微妙博弈。
“你们两个什么意思?你们不想商议?什么都想交给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如今的局面有我的算计也好,没有也好,是必然的。”风九眸中闪过几丝极难察觉的狡黠,“屋里太憋了,我出去透透气。”
孙棠棠盯着风九的背影,心中突然被一种如蚂蚁般细细密密的恐惧所笼罩。
风九似乎什么都没做,又似乎做了很多,如今的局面,难道都是他算好的?
他甚至不需要精心谋划每一步,他只需要了解每个人的性子,适时推动几步,大家伙自然而然就会照着他心中所想,朝前迈步。
甚至称不上阴损,每一步都摆在明面上。
好比如今,就算她知道他居心叵测,也毫无还手之力。
风九究竟有什么目的?难道真如他所言,他是逐胜坊请来搅局的?
就算是搅局,他也总该有所求,不然不会如此投入。
风九好几次险些丧命,也是真的。若没有浮屠子……
罢了,没有浮屠子,风九兴许会提前选好别人。
“棠棠?你神情为何如此凝重?”蒙青露担心地看向身侧之人,“你早就猜到了对不对。那也没什么好争的。若你弟弟的病能治好,你却没了,他该如何想?我以为,此事确实没有商议的必要。”
“我知道。我不希望你去死,可我也不想去死。眼下看起来,无解。”孙棠棠左思右想,除非……
没有除非。
就算她二人此刻打伤风九,让风九少几分完成任务的胜算,此轮过去,重新投票,投给她或是蒙青露,她二人完成任务,让风九去死。
蒙青露断然不会答应。若是蒙青露进入佛殿,不想让风九去死,就只能选孙棠棠去死了,蒙青露更不会同意。
蒙青露只会威胁孙棠棠,让孙棠棠进入佛殿,出来后选她去死。
如此一来,结果还是没变,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人能代替风九去治病。
念及此处,孙棠棠想起一件事。
“青露姐,风九当时究竟同你说了什么,让你相信他确实有那个本事?”
“没什么……”蒙青露愣了好几息,支支吾吾,“我若说出来,你恐怕不信。他光凭看我的脸色,就看出了我浑身的毛病。不仅如此,我去世多年的爹娘,当年在世时有哪些不妥,亦一一道明。没有半分差错。”
“怎么可能?”孙棠棠瞪大了眼,她自然知道,有些名医,能通过望闻问切,推断面前之人的爹娘有哪些疾患,但不可能如此全面。
更何况他只是看了蒙青露的面色。
“青露姐,就算能看出来,不一定能治病。”孙棠棠心中十分不安。
“那至少比没有希望要好。我不敢错过一丝可能。况且白家在江湖上确实声名赫赫。此声名,不仅只有好名声,还有不少人欲寻白家后人报仇。我想应该没有人敢冒充白家人。风九无非是想活着离开,消息定会散出去,他冒充白家人对他没有半分好处。棠棠,他兴许真能治好你弟弟。”蒙青露甚少如此笃定。
“可是我希望你能活着。”孙棠棠脱口而出。
“我和你弟弟,你选一个。”蒙青露笑了,自打项群风死后,孙棠棠还不曾见她笑得如此坦然明媚。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