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无形中被削弱了,人们不再那么依赖于他们的“管理”。他们感到不快,向胥总管抱怨这古怪架子占地方、不安全、坏了规矩。
胥总管闻讯前来查看。他看着那高效运转的桔槔,看着流民们取水时明显轻松的样子,眼神闪烁,沉默不语。他自然看出这又是林凡的手笔。这东西确实有用,能减少怨气,间接提升营地整体效率(人们有更多力气干活)。但林凡这种不断“越界”展现能力的行为,让他感到一种难以掌控的不安。
他没有下令拆除桔槔,那会立刻引发众怒。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远处正在箭坊忙碌的林凡,对杂役说:“看着点,别出乱子。”算是默许,但态度暧昧。
更大的敌意来自石臼等人。林凡居然又在一个新领域“出了风头”,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取水,但这种不断展现“奇技淫巧”的能力,越发衬托出他们的保守和无能。酸溜溜的言论再次在工匠圈子里弥漫。
“净搞些没用的玩意儿,正紧手艺不见长进!”
“哗众取宠!有那工夫不多打几支箭?”
林凡对此充耳不闻。他知道,桔槔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底层流民的支持(哪怕是无声的)是他最好的护身符。胥总管的默许也说明,只要不触及核心利益,这种能带来实际好处的“改良”,上面乐见其成。
几天后,他偶然看到那个叫“宓”的贵族少女,也排在取水的队伍中。她依旧沉默而警惕,但操作桔槔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似乎也闪过了一丝讶异和不易察觉的轻松。她提起那桶对她而言依旧沉重、但已省力太多的水,快步离开时,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箭坊的方向,极其短暂。
林凡迅速低下头,摆弄着手中的箭杆,心如止水。
桔槔之力,润物无声。
它省下的不仅是力气,更在无形中稍稍撬动了营地死寂的氛围,播下了一颗“改变可以带来更好生活”的微小种子。
它再次提升了林凡的影响力,也进一步加剧了暗处的嫉妒。
林凡知道,他走的每一步,都如同在平衡木上起舞,下方是万丈深渊。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向前,用一个个微小的改进,为自己,也为这片绝望的土地,凿取一丝丝光亮和喘息的空间。
而下一片需要凿开的黑暗,又会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