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药不贵,但需要长期吃,还要定期监测尿铜、肝功能。
最关键的是,这个病是遗传病,孩子的父母需要做基因检测,确定携带情况,为下一胎做产前诊断。
他把家属叫到办公室。
“赵小宝妈妈,孩子的病确诊了,叫肝豆状核变性。”林念苏尽量放慢语速,“是遗传病,但可以治。需要长期吃药,控制饮食,定期复查。”
女人愣了一下:“遗传病?我们两家都没有这种病啊?”
“是隐性遗传,父母都是携带者,不发病。”林念苏解释,“但孩子有四分之一的概率得病。”
女人眼圈红了:“能治好吗?”
“能控制好,不影响寿命。但需要长期坚持。”林念苏说,“现在需要做两件事,第一,给孩子开始用药;第二,您和孩子爸爸做个基因检测,确定携带情况。”
“基因检测?”女人茫然,“那要多少钱?”
林念苏心里一沉。
他查过,基因检测一个人要两千多,三个人就是六七千。加上住院费、药费,对于农村家庭来说,不是小数目。
“大概……六七千吧。”他实话实说。
女人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医生,我们……我们没钱。”她声音很轻,“孩子他爸在工地干活,一个月挣三千多。我在家带两个孩子,还有老人要养。这次来住院,都是借的钱。”
林念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不能……不做那个检测?”女人抬起头,眼里全是泪,“就给孩子吃药,行不行?”
林念苏摇头:“不做检测,不知道你们夫妻是不是携带者。如果是,下一胎还可能得这个病。而且,孩子的治疗方案也需要基因型指导。”
女人不说话了,只是流泪。
林念苏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您别急,我再想想办法。”
女人走后,林念苏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份基因检测申请单,很久没动。
六千多块,对城里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农村家庭,是一笔巨款。
他想起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工作两年,存了三万多。
拿出六千,帮他们垫上?
可垫了之后呢?
以后每个月的药费、复查费,怎么办?
他拿起手机,翻到父亲的号码。
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有按下去。
父亲这几天在忙乡村振兴调研,听说刚开完一个会,正在推动村医改革。
这个时候打扰他……
他把手机放下。
窗外,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下午,孩子病情突然恶化,出现嗜睡、反应迟钝,肝功能指标进一步升高。
林念苏赶紧联系儿科主任,组织会诊。
大家一致认为,需要尽快用上驱铜药物,同时做基因检测明确分型。
可基因检测的钱,还没着落。
晚上,林念苏值夜班。
他坐在办公室里,又翻开那个孩子的病历。
发病年龄八岁,已经偏晚,说明进展慢,预后可能相对好。
但如果不用药,神经损害会越来越重,最后变成不可逆的残疾。
手机响了,是那个孩子的妈妈。
“林医生,我……我想好了。”女人声音颤抖,“检测我们不做了,就给孩子吃药。钱留着买药。”
林念苏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您别急,我再想想办法。”他说,“明天我再问问医院有没有救助项目。”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
远处,有几栋高楼亮着灯,他再次拿起手机,这次,他按下了父亲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念苏?”父亲的声音有些疲惫。
“爸,我遇到个病人,八岁,确诊肝豆状核变性。”林念苏说,“需要做基因检测,但家属没钱。我想……”
“你想让我帮忙?”父亲打断他。
林念苏愣了一下:“我……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救助政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念苏,你听我说。”父亲的声音缓下来,“你遇到的每一个困难病人,都想找我帮忙,我帮得过来吗?”
林念苏没说话。
“你是医生,不是慈善家。”父亲说,“你的责任是治病,不是替病人筹钱。钱的问题,有医保,有救助,有社会力量。你要做的,是先把这个病治好。”
“可是爸……”
“没有可是。”父亲声音硬了起来,“我这边正在开会,晚点打给你。”
电话挂了。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