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苏轻声说:“妈,赵院士的儿子在华尔街,年薪三百万美元。他反对改革,未必是因为身体,可能是因为……”
“我知道。”苏琳打断他,“这些我都懂。可人老了,总有个面子。你爸这么强硬,他们下不来台。”
林杰拍了拍她的手:“明天我去看看赵院士。”
“你去看他?”苏琳愣了,“这个时候去,会不会……”
“正是时候去。”林杰说,“有些话,当面说清楚。”
第二天上午八点,教育部三楼会议室。
椭圆桌旁坐了三十多人,除了三所试点高校的校长、书记,还有相关司局的负责人。
没人说话,都在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王瀚那份报告正在疯传。
林杰最后一个进来,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
“今天的会,不讨论试点方案,不讨论评价标准。就讨论一件事,现在遇到的阻力,怎么办?”
他环视一圈:“在座的各位校长,你们学校内部,反对的声音大不大?”
西京工业应用技术学院的周院长先开口:“大。特别是有些老教师,担心改革后评不上职称。昨天就有三个教授来找我,说要是按新标准,他们可能连副教授都保不住。”
“他们发过多少论文?”林杰问。
“多的二三十篇,少的十几篇。”周院长苦笑,“但都是普通期刊,影响因子不高。按新标准,要看技术转化和产业服务,他们……确实不太行。”
“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做工作。”周院长说,“一对一谈话,讲清楚改革的必要性。也承诺,对老同志会有过渡期政策,不会一刀切。”
清华大学的陈校长接过话:“我们这边更复杂。有些院士、长江学者,公开表态反对。昨天下午,我们学校学术委员会开了个会,差点吵起来。有教授直接说,要是这么改,他就申请调走。”
“调走去哪儿?”
“没说。但话放出来了,影响很坏。”陈校长叹气,“现在年轻教师都在观望,看学校到底有没有决心。”
林杰点点头,看向江源师范学院的刘校长:“你们呢?”
“我们学校问题倒不大。”刘校长说,“师范院校本来就更重视教学。老师们听说改革后教学权重提高到60%,都很支持。就是担心……上面压力太大,改革推行不下去。”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林杰。
“压力确实大。”林杰缓缓开口,“十二位院士联名告状,境外势力推波助澜,网上舆论两极分化。这些,我都知道。”
他加重语气说:“但正因为压力大,我们才更要坚持。因为改革的方向是对的,是符合国家需要的。今天如果我们退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改革的机会了。”
“那具体怎么办?”一个司长小声问,“总不能硬顶着吧?”
“当然不能硬顶。”林杰说,“要讲究策略。我提三点意见,大家讨论。”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分化瓦解。反对改革的人,不是铁板一块。有些人是因为利益受损,有些人是因为观念不同,有些人是因为被人当枪使。要区别对待,对利益受损的,给过渡政策;对观念不同的,加强沟通;对被人当枪使的,揭露真相。”
第二根手指:“第二,争取中间派。现在有很多人在观望,不敢表态。我们要主动去做工作,用事实说话,陈建国教授的例子就是最好的事实。十年不发一篇ScI,解决了三个‘卡脖子’难题,这样的贡献,该不该奖励?该不该提倡?”
第三根手指:“第三,打击极少数。对那些与境外势力勾结、故意破坏改革的,要坚决打击。王瀚那份报告,已经涉嫌造谣诽谤,网信办、公安部正在依法处理。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改革可以讨论,但破坏不行。”
会议室里响起议论声。
教育部陈书记开口:“林书记,分化瓦解这个思路好。但具体操作起来,难度很大。比如赵永年院士,他是学术权威,影响力大。如果能争取到他,很多反对声音会自动消失。”
“赵院士那边,我今天下午去看他。”林杰说,“但我不保证能说服他。有些老同志,面子比里子重要。”
“那要是说服不了呢?”
“说服不了,就让他继续反对。”林杰很平静,“改革不是要所有人都同意,是要大多数人支持。只要试点成功了,事实摆在那里,反对的声音自然会小。”
会议开到九点半。
散会后,林杰把陈书记单独留下。
“老陈,那十二位院士的联名信,上面什么态度?”林杰问。
“还没有正式反馈。”陈书记低声说,“但我听说,主要领导批示了八个字,认真研究,妥善处理。办公厅已经把信转给我们了,要求一周内给出答复。”
“一周?”林杰笑了,“时间挺紧。”
“是啊。”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