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握了握手,老院长说了句什么,林念苏笑着点头。
镜头推近,林杰能看到儿子眼里的光,那种只有真正热爱自己事业的人才会有的光。
他想起来,很多年前,自己从医学院毕业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那时候想的是救死扶伤,想的是当一个好医生。
后来阴差阳错走上仕途,但心里那点对专业的敬畏,从来没变过。
手机震了,是苏琳发来的微信:“看到儿子了吗?我在现场,第三排。”
林杰回复:“看到了。你录视频了吗?”
“录了录了,晚上给你看。”苏琳很快回过来,“老林,儿子刚才跟我说,他毕业后的第一个项目,还是想回非洲去。”
林杰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最后他打字:“让他自己决定。”
视频里,毕业生代表发言环节开始了。
一个瘦高的男生走上讲台,讲的是基因编辑技术的伦理问题。
讲得很好,但全是学术语言,台下有些家长开始低头看手机。
接着是林念苏。
他走上讲台,调整了一下话筒,先是朝台下鞠了一躬,然后开口: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各位家长。我是林念苏,博士研究方向是热带传染病防控。”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很稳,但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温度。
“我博士期间,有两年是在非洲度过的。在那边,我见过很多病人,疟疾、霍乱、艾滋病,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地方病。也见过很多医生,当地的,中国的,无国界的。”
礼堂安静下来。
“有一次,我们去一个很偏的村子巡诊。村里有个老医生,七十多岁了,一个人守着一个小小的卫生站。他用的听诊器是五十年前的,血压计的水银柱都断了,用胶布粘着。但全村人都信他,因为他真的在治病。”
林念苏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我问他,为什么不换新设备?他说,不会用。我问他,为什么不学?他说,没人教。”
“那天晚上,我在卫生站的煤油灯下,教他怎么用我们带去的便携式超声机。他学得很慢,手一直在抖。但学会之后,他给一个腹痛的孕妇做了检查,发现是宫外孕,及时转诊,救了大人和孩子两条命。”
视频里,台下鸦雀无声。
“后来我就在想,”林念苏接着说,“我们培养一个医学博士,要二十年。国家投入那么多资源,我们学了那么多前沿知识。但这些知识,如果只留在顶刊论文里,只留在高级别实验室里,那它的价值,到底有多大?”
他看向台下坐着的教授们:
“我的导师常跟我说,医学是科学,更是人学。今天,我拿到了博士学位,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我想做的,是把我在协和学到的知识,拆解成更简单、更实用、更容易传播的模块,教给更多像那位非洲老医生一样的人。”
“因为医学进步的最终目的,不是发多少篇《柳叶刀》,不是拿多少项国家奖,而是让更多的人,不管他在北京还是在非洲的偏远村庄,都能享受到基本的、有尊严的医疗。”
掌声响起来。
先是零星的,然后汇成一片。
林杰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儿子微微发红但坚定的脸,眼眶有点热。
他想起来,很多年前,在江东省人民医院,他刚当上主治医师时,一个老农民带着患白血病的儿子来看病,攒了一辈子的钱只够做一次化疗。
老人跪在地上求他,说能不能分期付款,他儿子才十七岁。
那时候他没办法,医院有规定,没钱就不能收治。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值班室里,看着窗外的月亮,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职业那么无力。
现在,儿子站在台上,说着他想说但一直没机会说的话。
手机又震了,是许长明:“林书记,十点的会,人都到齐了。”
林杰关掉视频,站起身。
走出办公室时,他回头看了眼电脑屏幕,典礼已经结束,毕业生们正在抛帽子,彩色的博士帽在空中划出弧线。
他想,也许教育的真正意义,不是培养多少顶尖人才,而是让每一个人才,都知道自己为什么出发。
院第三会议室,小范围碰头会。
椭圆桌旁坐了七个人:教育部陈书记、科技部李部长、国安部赵副部长,还有相关司局的负责人。气氛很凝重。
林杰最后一个进来,在长边坐下,开门见山的说:
“今天这个会,只讨论一件事,高校重点实验室外籍人员背景审查专项行动。方案我看过了,基本可行,但有几个问题要明确。”
他把吴浩提供的那份名单复印件推到桌子中间:“第一,这十六个人,怎么处理?是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