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引他到了三楼的一个小会议室。
推开门,里面茶香袅袅。
刘远山坐在靠窗的藤椅上,穿着一身中式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
看上去慈眉善目,像个普通退休老人。
他身边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五十多岁,戴金丝眼镜,是教育部退休的一位前司长,姓吴。
另一个六十出头,面色红润,是某重点大学的前任书记,姓陈。
“小林来了,坐。”刘远山笑眯眯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尝尝这茶,正宗的武夷山大红袍,老朋友送的。”
林杰在对面坐下,没碰茶杯:“刘老,您找我,有什么事直说吧。”
“年轻人,别急。”刘远山慢慢斟了一杯茶,推到林杰面前,“先喝茶。咱们慢慢聊。”
林杰看着那杯茶,没动。
旁边的吴司长开口了,语气带着长辈式的责怪:“林书记,教育系统的事,我们这些老同志虽然退了,但也还关心。听说你最近动作很大,抓了不少人,连一些为教育奉献一辈子的老同志都不放过。这有点过了吧?”
陈书记也帮腔:“是啊,小林。改革要循序渐进,要团结大多数。你这一刀切,弄得人心惶惶,很多老同志晚上都睡不着觉,怕哪天就被带走了。这不利于稳定啊。”
林杰看着他们,忽然笑了:“几位老领导,我想问问,那些被截留了助学金的贫困生,晚上睡得着吗?那些用着过时教材找不到工作的职校生,晚上睡得着吗?那些在校园里挨打不敢吭声的孩子,晚上睡得着吗?”
三个人脸色都变了。
刘远山摆摆手,依然笑眯眯的:“小林,话不能这么说。老同志有错误,批评教育是应该的。但凡事要讲分寸,讲情面。你今天把路走绝了,明天你自己走什么路?”
这话里的威胁,已经很明显了。
林杰身体前倾,盯着刘远山:“刘老,您说的路,到底是什么路?是继续让你们垄断教材、截留学费、把教育当生意做的路,还是让那些蛀虫继续趴在学生身上吸血的路?”
“你!”吴司长拍案而起。
刘远山按住他,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林杰,我比你多活几十年,见的比你多。你以为你手里的证据,真能把我们怎么样?我告诉你,教育系统盘根错节,你今天动一个,明天就可能被反咬一口。到时候,你这个位置,还坐不坐得稳,可就难说了。”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听我一句劝,适可而止。文教联盟的事,到此为止。那几个老同志,批评一下,退点钱,就算了。你呢,继续推你的职业教育改革,我们这些老家伙,还能帮你说说话,捧捧场。大家相安无事,多好?”
林杰站起来:“刘老,您这话,我记下了。但我也有句话,您也记着”
他走到门口,转过身:
“教育,不是生意。学生,不是商品。谁把教育当生意做,谁把学生当商品卖,我林杰,有一个查一个,有一办一。不管他多大年纪,多大背景。”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安静无声。
林杰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很快,但很稳。
他走到楼梯口,手机震了一下。
是许长明发来的短信:“林书记,周局长刚同步了监听内容。刘远山在您走后说了一句话: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根基。”
林杰删掉短信,下楼。
坐进车里,许长明立刻问:“怎么样?”
“摊牌了。”林杰系上安全带,“通知周局长,对刘远山实行二十四小时监控。但不要动他,我要看看,他所谓的根基到底是什么。”
“是。”
车子驶出西山。
林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突然问:“老许,郑晓峰母亲安置好了吗?”
“安排在武警总医院的特护病房,有专人保护。”许长明说,“另外,技术部门正在破解那个U盘,加密很复杂,但应该今天能有进展。”
“U盘内容,严格保密。除了我、你、周局长,暂时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全部内容。”
“明白。”
回到院办公室,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林杰刚坐下,内线电话响了
是秘书处打来的:“林书记,振华集团王振华董事长在接待室等您,说是有急事。”
“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王振华急匆匆走进来,连寒暄都顾不上:“林书记,出事了!”
“慢慢说。”
“我们集团和三家职业院校共建的工匠学院,本来已经签了意向书,厂房、设备、师傅都准备好了。”王振华额头冒汗,“可今天上午,当地教育局突然通知,说项目审批有问题,要重新评估。我托人打听,说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