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水面大概一人高。从那儿进去,开始很窄,只能爬,进去几十步后,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山腹空洞,里面岔路很多,像迷宫。但其中一条路,一直往北,走上大半天,能钻出山,那边已经是狄人的草场边缘了,有条干涸的古河床做掩护。”
“洞口离水面一人高……垂直入口……”林昭喃喃道,手指敲在舆图上那个位置,“‘丨’!那山腹空洞里的岔路……”
“老猎户说,主要的大岔路有三条,当地猎户私下叫‘三叉口’。左边那条通往更深的山里,有暗河,危险。中间那条是死胡同,但有些小洞窟可以藏人。右边那条,就是通往北边的。”何掌柜补充道。
三条主要岔路!“3”!右边那条!
所有的符号都对上了!点(裴照可能在的位置,或许就在中间那条死胡同的某个可藏人洞窟里,相对安全),曲线(指向右边通道),3(三条岔路),丨(垂直洞口)!
裴照用最简练的血符,画出了一张救命的地图!
“那老猎户,还能带路吗?”林昭立刻问。
何掌柜面色一黯:“人带来了,在隔壁厢房歇着。但老头儿病了很久,身子虚得很,走远路恐怕……而且他说,那洞子里面这些年有没有塌方,有没有被狄人发现设伏,他都不清楚。进去,是赌命。”
林昭沉默了片刻。赌命。裴照在赌,她也在赌,萧凛在边境更是赌。这世道,想做成点事,好像都得把命押上去。
“让陈禹挑最得力、最熟悉山林的人,配上最好的装备、药物、干粮。不要多,要精。五个人,最多七个。”她很快做出决定,“让老猎户把入口位置、里面三叉口的特征、还有可能遇到的危险,尽可能详细地告诉他们。另外,准备信鸽……不,准备裴照将军留下的那种猎鹰,如果能联系上北境我们的人,让他们在可能的出口附近策应。”
“是!”何掌柜应下,迟疑了一下,“先生,您不亲自……”
“我去了没用。”林昭打断他,语气平静,“那里是战场,是玩命的地方,我的长处不在这儿。我在京城,把该钉死的钉子一颗颗敲实,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支援。”她顿了顿,“告诉陈禹和他挑的人,裴照将军身上,很可能带着关乎大局的东西。不惜代价,带他回来。”
何掌柜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躬身退了出去。
屋里又只剩下林昭一人。她慢慢坐回椅子里,忽然觉得无比疲惫,像刚跑完一场看不见尽头的长路,肺里火辣辣地疼。她看向桌上那块血迹斑斑的布条,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触了触那深褐色的符号。
粗糙的布料,干涸的血迹。
“裴照,”她对着空气,很轻地说,“撑住。我们……都快看到亮光了。”
窗外,不知谁家养的鸽子扑棱棱飞过,留下一串空洞的振翅声。天色又暗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酝酿着一场大雪。
山雨欲来,风灌满了楼。
而千里之外的野狼峪,那条冰冷黑暗的缝隙里,是否还有人点着一簇微弱的火,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