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能怎么办呢?我甚至下令让征战骑士去帮忙种地……可粮食的生长需要时间,人们却每天都在挨饿。”
“就在那个时候,他们来了。”罗素的语气复杂,
“那时候还不叫商业联合会,只是一些颇有实力的企业。他们带来了丰厚的援助,能解燃眉之急……我没有理由拒绝。”
“他们不断发展,卡西米尔也逐渐恢复繁荣。”
“越来越多新奇的东西出现,高楼立起,灯光彻夜不熄……”
罗素的目光投向窗外,
“直到有一天出行时,我抬起头,看到当星星不再亮起时,我才意识到我已经习惯了现在的卡西米尔。”
“商业联合不断壮大,起初我并不在意。”
“我们击退过莱塔尼亚,抗衡过乌萨斯,难道还会惧怕一群商人?”
罗素闭上眼,工作人员适时地为她斟上一杯红茶。
她端起抿了一口,温暖的液体并未驱散她眉宇间的寒意。
“直到我发现,某些征战骑士家族的后裔频繁出现在那些商人的宴会上。”
“我质问他们的长辈,得到的回答却充斥着‘投资’、‘股份’、‘家族未来’……”
她叹了口气,放下茶杯,
“我不明白,曾经将荣誉视若生命的骑士,为何会堕落至此。为了寻求答案,我再次去找了西里尔。”
说到这里,罗素的神情变得无比疲惫。
“他变了……他的脸庞不再像年轻时英俊,声音也不再洪亮。”
“西里尔老了……”
她看着红茶表面模糊的倒影,轻声补充,
“我也老了。”
房间内空气沉默,罗素抬头直视格雷戈。
“我曾想过效仿西里尔,可那份理想的光芒,拯救不了所有人。”
“想要保护所有人……是年轻骑士才会有的天真奢望。”
“盾牌只有一面,想要庇护的范围越大,防护便越是脆弱。”
“我必须做出取舍。”
她的背脊重新挺直,声音也恢复了属于大骑士长的沉稳,却更显沉重:
“你问我知不知道无胄盟的存在,问我是否知晓黑骑士被迫害?”
“我知道。”
罗素身形逐渐挺拔,声音也逐渐严肃。
“但我不能,监正会也不能与商业联合翻脸。”
“现在的卡西米尔与商业联合早已密不可分,多少的民众靠着他们提供的岗位生活?”
“我必须做出取舍。”
她双手交叠,撑住下颌。
身后,卡西米尔国徽悬挂在落地窗上,投下的阴影恰好将老人笼罩。
“我曾向黑骑士发出过邀请,但她不愿意接受保护,宁愿以她自己的方式生存和战斗。”
“我尊重她的选择,尽管那意味着她必须独自面对无胄盟的暗箭。”
罗素的声音在阴影中显得异常平静,带着卸下伪装后疲惫的坦诚。
“黑铁骑士,你问我‘受庇护者该去何处寻找安宁’。”
她抬手指向窗外。
晨曦努力穿透高楼的缝隙,洒在街道上匆匆的行人身上。
“民众们不在乎裁决者是骑士还是商人,只在乎生活的稳定。”
“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手握征战骑士团的力量,我能摧毁商业联合会明面上的武装,我能将那些腐化的骑士送上法庭。”
“但然后呢?由监正会直接接管所有商业活动?”
“卡西米尔的经济会瞬间崩溃,无数人将失去工作,混乱之中,卡西米尔的敌人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撕咬。”
她苦笑着摇头。
“西里尔选择回家,或许他早就看明白了,有些问题,不是靠个人的勇武就能解决的。”
“他努力维持一小片净土,这已经是他在这个复杂时代所能做到的极限。”
“我必须做出取舍。”
“用一部分人去换取更多人的‘安宁’。我知道这不公,这不够骑士,甚至……卑鄙。”
“但这是就现实政治的选择,是我能找到的……理想与生存之间,充满污秽的平衡点。”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所以,我无法给你那个问题的答案。”
“我既是庇护的提供者,也是妥协的施行者,还是某些不公的默许者。”
罗素靠回椅背,疲惫地闭上眼睛。
“我知晓你为何而来,是零号区块的感染者,对吗?”
“是……”
罗素正视着格雷戈,后者坦然承认。
“你想如何改善?”
“建立真正的感染者特区,给予他们基本保障,让他们能……”
罗素抬手,打断了格雷戈的话。
“零号地块,就是感染者特区。”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