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沙哑的声音里，竟罕见地渗入了一丝极其复杂，难以察觉的温柔与唏嘘。
“过去了这么久，性子还是这么倔，这么……决绝。”
姜琉璃敏锐无比的神魂，立刻捕捉到了，这一点细微的情绪波动，以及他话语中透露的信息。
“前辈，您认识紫霞仙君？”
“认识？”摆渡人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苦笑。
“她第一块遗骨，就是从我这偷走的。”
偷走？
也放跟姜琉璃一愣。
经过老者的解释，二人才明白。
原来这位老者摆渡人，是黄泉先天之灵，与河同寿。
当年紫霞仙君为救一位，误入冥府的朋友，硬是从他这“借”走了通灵骨。
叶枫二人顿时震惊。
没想到紫霞仙君与黄泉，竟有如此深的渊源，而那至关重要的通灵骨，竟是如此得来。
“现在，她死了。”摆渡人的声音重新变的平静。
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这笔债，看来该由你们来还了。”
叶枫立刻踏前一步，挡在姜琉璃身前。
语气诚恳却也不失坚定：“前辈，我们此行确实需要集齐通灵骨的力量，以对抗时幽冥，若您……”
“愚蠢！”摆渡人突然打断他。
长篙重重一敲船帮，发出沉闷的响声：“谁要那几块破骨头了？”
“我是说，你们现在需要的，是真正能对抗时幽冥力量的东西。”
“这黄泉本身的力量！”
长篙倏然指向船外如镜的墨色河面：“仔细看那些气泡！”
顺着他所指，叶枫二人凝神望去。
这才发现，在极度深邃的黑色河水之下，隐约有无数的气泡，无声地生成上升，破灭。
每一个气泡之中，似乎都包裹着一团模糊扭曲，不断挣扎哀嚎的影子，散发着浓郁的怨气与不甘。
“那些是沉沦在弱水之中，无法往生，积压了万古的怨魂。”
摆渡人的声音冰冷：“时幽冥那厮，正是利用通灵骨与幽冥血咒的力量，强行控制驱使他们，组建他的怨魂大军。”
“你们既然要对抗他，为何只想着找回骨头，却没想到反过来，利用这无尽的黄泉之力？”
姜琉璃心思电转，瞬间明悟：“您是说……让我们直接吸收炼化，这黄泉中的怨魂之力？可我们是生者……”
生魂触碰弱水，顷刻间便会被同化、湮灭，这是天地法则。
“聪明丫头，一点就透。”摆渡人兜帽下的灰雾，似乎波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但活人接触弱水，必死无疑，这是铁律，除非……”
他的话语拖长，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叶枫和姜琉璃身上来回扫视。
“你们有办法，在极致的乐中忘却忧，在生与死的边缘，骗过这条河。”
叶枫脑海中瞬间闪过，阴阳仙诀中的最高深秘法，脱口而出：“阴阳交汇，神游太虚？”
“您是指……双修？”叶枫愣神，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
“在黄泉最中央，阴阳界限最模糊之地，肉身极乐交合，仙婴共赴离体。”摆渡人声音低沉。
指引着闻所未闻的方法：“那一刻，你们的生命波动会降至最低，而灵魂的共鸣会达到顶峰。”
“弱水或许会暂时，将你们的仙婴误判为已死之魂，这是唯一的机会。”
这方法简直匪夷所思，风险巨大无比。
仙婴离体本就极度危险，何况是进入能湮灭一切的弱水？
还要在那种状态下，保持双修共鸣，稍有差池，便是肉身崩坏，仙婴永沉的下场。
但想到时幽冥正在组建的，恐怖怨魂大军，想到轮回殿可能存在的危机，他们似乎别无选择。
而且他们不去找时幽冥，时幽冥也会找他们。
如果不趁着现在将他毁灭，等他野心成功真正强大起来，
“我们该怎么做？”姜琉璃的声音响起，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看向叶枫，眼中没有羞涩，只有并肩赴死的决然。
摆渡人的长篙在水中，划出一个诡异的符文。
小船中央，一道薄如蝉翼，却仿佛能隔绝一切探查的，暗色纱帘无声升起，将小船分成前后两个空间。
“褪去衣物，以肌肤直面此水寒意，入水交融。”
“记住，无论过程中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
“是极乐还是极苦，是幻象还是真实，都绝不能中断灵与体的双重结合。”
“否则魂魄立刻会被弱水吞噬，永沉河底。”
纱帘之内，空间狭小。
黄泉水的极致寒气，已经透过薄薄的船板不断渗入，冻得人血液几乎凝固，肌肤刺痛。
“真的要……在这里？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