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糊涂了？今日要带囡囡去镇上，买布料做新衣裳呢。”
她的声音中带着温柔爱意，也伴随着一丝调皮。
门帘一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蹦跳着进来。
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亮如星辰：“爹爹懒虫！太阳晒屁股啦！”
“嗯？”叶枫一愣，神色震惊。
小女孩正是之前，在镜花水月中“喜之情”考验里，见过的“囡囡”。
叶枫下意识，抱住扑来的小女孩，那真实的触感和体温，让他恍惚不已。
这是幻境？
未免太真实了……
“发什么呆？”姜琉璃递来湿布巾。
笑着对他说道：“快洗脸吃饭，粥要凉了。”
叶枫缓缓点头，接过温热的布巾。
温水扑在脸上，叶枫努力回忆。
他是谁来着？
叶枫？
农夫？
还是……修士？
记忆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越想抓住就越从指间溜走。
一整天，他都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看着“妻子”在菜园里弯腰忙碌，额角渗出细汗。
“女儿”在院中追逐蝴蝶，银铃般的笑声回荡。
自己则扛着锄头去田里除草，阳光晒在背上暖洋洋的。
傍晚归来，桌上已摆好三菜一汤，虽简单却香气扑鼻。
囡囡叽叽喳喳说着白天的趣事，姜琉璃笑着给她夹菜，眼中满是宠溺。
叶枫默默吃着饭，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在他的心底滋生。
夜深人静，叶枫躺在榻上，身旁是熟睡的“妻子”。
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柔和光晕，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
一种深沉的安宁，与满足充盈心间。
这不就是他曾经，向往的平凡幸福吗？
“如果是幻境……”他轻抚姜琉璃的脸颊。
触感温热真实：“就这样一直沉溺，好像也不错……”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凡的相守……
叶枫指尖突然触到一丝冰凉。
仔细看去，姜琉璃眼角，竟有未干的泪痕。
“琉璃？”他小声呼唤，心中升起不安。
姜琉璃没有睁眼，但嘴唇微动，气若游丝：“镜中花……水中月……”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叶枫猛地坐起，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他们在镜中世界，正在接受蜃龙考验……
“琉璃！醒醒！”他急忙轻轻摇晃身旁的人。
姜琉璃突然睁开双眼，瞳孔竟是冰蓝色：“我……一直醒着……”
她的声音虚弱如丝：“这个幻境……针对你……我只能……暂时封印自己的记忆……留个提醒……”
说着，她突然抓住叶枫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刺骨寒意顺着手掌传来，叶枫惊愕地看到她的胸口，开始结冰，冰霜迅速蔓延。
“你做什么？！”叶枫试图抽手，却被她死死按住。
“疼痛……是打破幻境……最快的方法……”姜琉璃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嘴角却挂着凄美的笑：“幸好……你发现了……”
冰霜蔓延到心脉的刹那，整个世界如玻璃般碎裂。
叶枫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已重回到镜中世界。
他第一时间检查，姜琉璃的状况。
她胸口冰霜正在缓慢消退，但气息虚弱得可怕，原本红润白皙的脸颊变的苍白，身体不住地颤抖。
“疯了吗？自冻心脉！”叶枫又惊又怒。
急忙运功为她疗伤，温暖仙力源源不断，输入她的体内。
他的心中疼惜怜爱。
姜琉璃勉强一笑，声音微弱：“不这样……怎么唤醒你……”
她看向远处，再次凝聚的蜃龙，眼中闪过决然：“还有……两关……”
蜃龙眼中月光大盛，声音中带着几分赞许：“能破，凡尘之乐，不错。”
“但接下来的，道心之惑，看你们如何应对？”
“吼……”
第二口龙息喷出。
这次的雾气带着淡淡清香，如梦似幻。
叶枫与姜琉璃急忙屏息，却已来不及，意识再次模糊……
睁开眼，叶枫发现自己盘坐在云巅之上，周身仙光缭绕，霞光万道。
内视之下，丹田处竟是一尊，凝实无比的金仙元婴，散发着浩瀚磅礴的气息。
举手投足间，天地灵气如臂使指。
心念一动，便可引动风云变幻。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强大感觉。
仿佛自己就是，此方天地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