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彻心扉地体会到其中彻骨的寒意与孤独。
“是的,一切都不同了。”他对自己说,声音在空阔的书房中微不可闻。
“朝廷首辅是韩琦,副相是曾公亮,枢密院是文彦博、吕公弼,冯京在东南替朕看住财赋。
司马光之流已被朕的舆论战逼得龟缩不出,曾公亮为首的务实派正在推行朕想要的科举改革,就连王安石这个最大的变数,也被朕牢牢按在河北查田,未能进入中枢掀起滔天巨浪……”
他在心中盘点着自己的“棋局”,每一步都看似精准地落在关键处。
这艘名为“大宋”的巨舰,正被他小心翼翼地扳离历史的旧航道,驶向一个未知却充满希望的方向。这一切,都在朕的掌控之中!
然而,正是这种“一切在握”的感觉,反而加剧了他此刻的不安。
“正因为朕将朝局经营得如此之好,这艘船才更不能有任何闪失!”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一个如此‘完美’的帝国,一个刚刚开启新政、充满希望的王朝,难道要朕平静地接受,在身边存在着一个法理上最优先的‘继承人’吗?”
“亲弟弟?哈……”赵顼的嘴角勾起一丝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在绝对的皇权面前,亲情是多么脆弱不堪一击的装饰。
他是穿越者,他脑中有太多血淋淋的史实——玄武门之变、靖难之役……哪一桩不是至亲骨肉间的残酷厮杀?
“原本的历史上赵颢没有机会,那是因为原本的朕(神宗)活得够久,且有子嗣!可现在呢?这还是原本的历史吗?”
不确定性,才是最大的恐惧。他改变了科举,改变了舆论,改变了权力结构,谁能保证不会出现新的变量?
谁能保证,在某个他因病或因意外而虚弱的时刻,不会有人将“岐王”推上前台?那些潜在的、可能因新政利益受损的守旧势力,会不会将弟弟视为一面理想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