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士三十万”的记载,读到老上、军臣单于屡屡南下,“烽火通于甘泉、长安”的叙述时,一个惊人的、令他脊背发凉的历史映照,骤然清晰起来。
“司马迁、班固,笔下所载,岂止是前朝旧事?这分明是……分明是朕今日之困局的翻版!”
赵顼放下书卷,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幽云十六州的位置,又滑向西北的横山之地。
“匈奴……匈奴……”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豁然开朗的光芒,
“昔日之匈奴,控弦三十万,已立国制,非复部落流寇。其志不在劫掠,而在裂土分疆,甚至倾覆华夏!
高祖有白登之围,文景亦需和亲纳币,暂避其锋。直至孝武,举全国之力,奋然一击,方得百年安宁!”
他猛地转身,看向南方那象征汴京的光点。
“而今日之契丹(辽),立国已固,制度森然,带甲何止数十万?西夏虽小,凶悍顽韧,屡为边患。彼等之势,较之汉时匈奴,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朕的朝堂之上,衮衮诸公,仍有不少人在高唱‘仁义’、‘恤民’,视边备为可有可无,甚至将朕整军经武之议,斥为‘穷兵黩武’!他们……他们莫非以为,今日之辽夏,仍是昔日之流寇不成?!”
一种混合着愤怒、焦虑和巨大机遇感的情绪,在赵顼胸中激荡。
他意识到,推行新法,尤其是强兵拓边之策,最大的阻力并非来自具体的困难,而是朝野上下那种沉溺于虚假太平、对致命威胁视而不见的集体认知惰性!
“必须打破这层障壁!必须让他们看清,我们面临的究竟是什么!”
一个清晰而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既然直接陈述现实,会被人攻讦为危言耸听,那朕便借古人之口,借史家之笔,让历史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