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将被彻底压缩!”
韩绛听得心潮澎湃,眼中精光爆射!王安石此策,何止是“断爪牙”?简直是釜底抽薪!将朝廷从低效腐败的运输泥潭中彻底解放出来,专注于最核心的盐源控制与财政汲取!同时利用商人的逐利天性,激活运输效率,压缩中间环节!更关键的是,直接收取现钱,解决了国库燃眉之急!
“妙!妙极!”
韩绛抚掌长叹,
“介甫此策,化繁为简,直指根本!朝廷抽身泥淖,坐收实利;商人自负其责,激活转运;蠹虫断其利源,自然消亡!此乃……四两拨千斤之绝妙手筋!”
他激动地站起身,在轩室内踱了两步,忽地停下,转身看向王安石,眼中闪烁着狡黠而兴奋的光芒:
“介甫!你可知老夫此行东南,陛下所赐专权之中,便有‘便宜更革盐法’之条?”
王安石神色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韩绛哈哈一笑,修长的手探入宽大的紫貂裘袖中,摸索片刻,竟拈出一张折叠整齐、墨迹簇新的纸券! 他将纸券轻轻展开,平铺在棋坪之上,推向王安石面前。 烛火映照下,那纸券质地坚韧,边缘印有细密的缠枝莲纹防伪印记。券首赫然是两个醒目的朱砂大字——“盐引”!
其下以小楷清晰注明:
“两浙路杭州盐场,支盐壹万斤。 销区:京畿路。 引价:每斤折钱三十五文(含盐本、榷利)。 限期:自发引之日起,六十日内支盐有效。 押印:三司盐铁司、东南盐政革新司。”
这赫然是一张已经印制好、只待填写的空白盐引样本! 王安石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他抬起眼,锐利的目光直视韩绛:
“韩公你既然早已备下此物?”
韩绛捻须微笑,眼中满是老谋深算的得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陛下既付老夫以重任,授以专权,老夫岂敢怠慢?东南盐政,沉疴百年,非猛药不可救!‘钞引’之法,老夫亦思之久矣!只是……”
他微微一顿,看向王安石的目光充满激赏,
“其中关节,利弊权衡,远不如介甫今日剖析得这般透彻!尤其这‘定销区’、‘限盐价’、‘收现钱’之策,更是画龙点睛!解了老夫心中最后几处犹疑!”
他指着那张盐引样本,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此引,便是斩向百年沉疴的利刃!亦是撬动东南盐政、乃至大宋财政困局的第一根杠杆!老夫离京前,已密令三司印造局试制此引!只待……只待寻得一个万全之机,一个足以支撑此策推行的支点!”
韩绛的目光,灼灼地投向王安石:
“今日得介甫高论,此支点已现!此策当行!”
轩室内,烛火跳跃。炉火燃烧。那张墨迹簇新的“盐引”,静静躺在棋坪之上,仿佛一枚即将投入死水、激起滔天巨浪的石子。
窗外,残雪映着半山清冷的月光,预示着严冬将尽,而一场席卷东南乃至整个大宋财政体系的巨大风暴,已在这江宁半山园中,悄然定下了惊雷般的序章! 王安石的目光,从盐引上移开,再次投向壁上那个墨迹淋漓的“变”字。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却锋锐无匹的弧度。 变局,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