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擅长应对思想的交锋,却不擅长处理这样细腻纠葛的情感场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上风。
与其陷入可能更加尴尬和难以脱身的境地,不如干脆利落地切断这微妙的氛围。
所以,他选择了最直接、最“不解风情”的方式
——像个彻头彻尾的钢铁直男,假装完全没接收到任何暗示,
用“我也饿了,我先走了”这样近乎“汇报行程”的直白语句,
强行给这场意外的邂逅画上一个略显生硬仓促的句号。
这并非迟钝,而是一种基于利弊权衡后,近乎本能的“避险”反应。
他转身离开的步伐看似从容坚定,
唯有他自己知道,
背后那道混合着惊愕、羞恼和难以置信的目光,
如同实质般烙在他背上,
让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气鼓鼓的娇嗔模样。
麻烦。
他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脚下的步子却迈得更快了,
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首次感到有些“棘手”的战场。
至于那位颜大小姐会怎么想……
暂时不在他此刻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以及思考即将到来的京都之行。
凌默正为自己那略显“渣男”的脱身方式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刚转过两排高大书架形成的拐角,准备走向出口,
却猛地刹住了脚步,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不远处,另一排书架旁的阴影里,竟齐刷刷地站着、或半蹲着六七个人!
他们一个个屏息凝神,眼睛却如同探照灯般炯炯有神,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这几人中有穿着馆员制服的中年人,也有看起来像是研究员的年轻学者,
甚至还有两个抱着笔记本、看起来像是学生模样的小姑娘。
此刻,那两个小姑娘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红,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显然是刚刚哭过,
但她们的眼神却异常明亮,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一种近乎虔诚的激动。
而站在最前面的,正是之前为凌默办理阅览手续、气质儒雅的收藏馆馆长!
他此刻也是面色潮红,胸口微微起伏,看向凌默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震撼,有钦佩,有激动,甚至还有一丝如梦初醒的恍惚。
凌默被这突如其来的“伏击”弄得一怔,
尤其是在对上那几双写满了“我们什么都听到了”的眼睛时,
即便以他的定力,耳根也忍不住微微发热。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迅速拉低了帽檐,试图遮住自己大半张脸,
心中暗呼失策,光顾着和颜若初“交锋”,竟没察觉到隔架有耳!
馆长见状,立刻快步上前,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紧紧握住凌默的手,用力晃了晃:
“凌…凌先生!
失礼了,实在失礼了!
我们…我们刚才…唉!”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小刘他们刚好在附近整理资料,听到
您…您的高论,
实在忍不住…
我们就…就冒昧在此聆听了片刻!”
他身后一个年轻馆员也激动地补充道:
“凌老师,您说的太好了!
真的!
我…我从来没想到,我们自己的文化,
竟然…竟然这么伟大!
这么有力量!”
他说着,眼圈也忍不住红了。
那个眼睛红红的小姑娘更是带着哭腔,用力点头:
“凌先生,您骂得对!
我们以前…以前好像真的有点身在宝山而不自知…谢谢您!
谢谢您让我明白了!”
她说着,竟然对着凌默微微鞠了一躬。
馆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澎湃的心潮,看着凌默,眼神无比郑重:
“凌先生,今日一席话,真是振聋发聩,令我辈汗颜,也更感振奋!
您这不是在辩论,您这是在为我们找回文化的根骨和脊梁啊!
惊为天人!真是惊为天人!”
这六七个人围拢过来,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份发自内心的感动、震撼与钦佩,却如同实质般将凌默包围。
他们听到了全部,从激烈的文化交锋,到凌默那石破天惊的文明宣言,再到最后那略显仓促的收场…
凌默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激动不已的面孔,
感受着他们话语中的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