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颜家的背景,在商业领域或许还能有些影响力,
但在这种级别的世界文化盛会面前,真的......很渺小。
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由思想、学识和历史重量构筑的舞台。
金钱和商业势力,在那里几乎没有任何话语权。
她看向凌默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打破了某种既定规则的存在:
所以,凌先生,您能在这个阶段就被邀请加入核心研讨,
这本身就证明了您的学识和见解,已经得到了最高层面的认可。
这远比赢得任何音乐奖项,都要难得得多。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真诚的赞叹,没有丝毫的嫉妒或怀疑,
只有对知识和思想力量的纯粹尊重,以及对凌默能够踏入那个殿堂的由衷钦佩。
在她看来,凌默这份看似随意的态度,并非故作姿态,
而是源于一种深植于骨子里的、对自身能力的绝对认知与平静。
这种认知,远比任何张扬的自信,都更具力量。
凌默没有在代表身份的话题上继续纠结,
他话锋一转,看向颜若初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纯粹的探讨意味:
“既然颜小姐系统学习过西方文化与历史,
那正好,有些直观的感受,或许比书本上来得更真切。”
颜若初闻言,眼眸一亮,显然对这个话题极感兴趣。
能与他分享自己熟悉的领域,让她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她稍稍坐直了身体,之前那种略带仰视的姿态悄然发生了变化,
一种属于学者的自信气场自然流露出来。
“凌先生想了解哪方面?”
她唇角微扬,语气从容了许多。
谈到专业,她显然底气十足。
二人从西方文学的源头
——古史诗、悲剧谈起,延伸到文艺复兴的人文觉醒,
再到启蒙运动的理性光辉。
颜若初的论述条理清晰,引经据典,显示出扎实的学术功底和对西方文化脉络的深刻理解。
她坦言,多年浸润其中,
她确实欣赏乃至推崇西方文化中那些强调个体价值、逻辑思辨与批判精神的内核。
凌默静静听着,偶尔插言提问,问题都切中要害,引导着话题逐渐转向东西方文化的深层差异。
起初,气氛是和谐而融洽的,如同两位惺惺相惜的学友在交换见解。
然而,当话题触及“文明延续性与历史观”时,分歧出现了。
颜若初基于她的认知,认为西方文明那种不断自我否定、断裂式革新的模式,更具活力与进取性,
是推动现代世界发展的关键动力。
她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对这种“突破”模式的推崇。
凌默听完,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
他并非针对颜若初个人,但在这一刻,
他仿佛下意识地将她视作了那种盲目推崇西方模式、却对自身文明底蕴认识不足的代表。
一种源于对华夏文明深沉挚爱而产生的、近乎本能的辩驳欲涌了上来。
“断裂,便代表先进?
延续,便是守旧?”
他的声音陡然清朗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锐气,
目光如炬地看向颜若初,仿佛要穿透她西方学术训练构筑的认知壁垒。
“你只看到西方几次断裂后的新生,
可曾细思,我华夏文明数千年绵延不绝,
历经多少异族入侵、内部动荡、思想冲击,
却总能将其消化、融合,纳入自身浩荡洪流?
这需要的,是何等强大的文化向心力和坚韧生命力!”
他的话语变得急促而有力,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义正辞严的气势:
“西方文明如同火把,几次险些熄灭,
需重新点燃,看似耀眼,却根基不稳!
而我华夏文明,是永不枯竭的地下长河,表面或有波澜,深处却始终奔流不息!
这份周虽旧邦,其命维新的自我更新能力,
这种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磅礴气度,
岂是那些依靠断裂寻求生机的文明可比?”
颜若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咄咄逼人的气势给镇住了。
她张了张嘴,脸颊因急切和羞愤而泛起红晕。
她想要反驳,想指出他话语中的“偏颇”,想扞卫自己所学知识的“正确性”,
可一时间,脑海里那些熟悉的西方理论在对方这基于漫长历史纵深构建的宏大叙事面前,
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竟找不到一个有力的切入点来反击!
凌默似乎并未察觉她的窘迫,或者说,
他完全沉浸在了扞卫自身文明尊严的激昂情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