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不止是感激的情愫,像一滴清澈的露水,无声地滴落在他心湖看似坚硬的冰层上。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唐果果送他的那枚书卷形状的香薰蜡片上。
他再次将它拿起,凑近鼻尖。
沉稳的雪松木香混合着淡淡的、类似旧书页的油墨气息,比记忆中更为舒缓地弥漫开来。
这味道,精准地中和了房间里因长时间工作而产生的滞闷感,也悄然抚平了他眉宇间不自觉蹙起的疲惫。
他将其轻轻置于笔记本电脑旁,让那令人安心的香气,丝丝缕缕地渗入他处理公务的空气中。
然后,是那张带着二维码的卡片。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用手机扫描。
短暂的加载后,听筒里传来那段略显生涩的吉他拨弦声,
接着是唐果果那清脆又带着紧张的声音,轻轻哼唱着《有没有人曾告诉你》的简化旋律。
技巧依旧谈不上好,甚至有几个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更为突兀,
但那份全神贯注的真诚,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具穿透力。
尤其是哼唱之后,她那句软糯的、带着不好意思的悄悄话:
“阿牛哥哥,谢谢你守了我一整夜。
这个……我练了好久呢,还是弹不好……希望你学习熬夜写字的时候,听到这个能放松一点点哦!不许笑话我弹得不好!”
深夜里,这句娇憨的“警告”仿佛带着温度,轻轻撞在他的心口。
这份“意想不到”的治愈,远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更让凌默动容,让凌默在排练的疲惫中,感受到一丝丝放松。
就在这时,凌默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陌生号码,内容很短,就两个字
——是我
同一时刻,宿舍里只剩下书桌台灯散发出的一圈暖黄光晕。
沈冰清独自坐在桌前,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略显清减却依旧精致的面庞。
距离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已经过去了十多天。
这十多天里,那个名叫37号的男人,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只言片语,没有一通电话。
那串她牢牢记在心里的数字,安静地躺在通讯录里,从未在她的手机屏幕上亮起过。
起初的几天,沈冰清还沉浸在那种巨大的冲击和混乱中,时不时会看着手机出神,心里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期待渐渐冷却,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愤如同藤蔓般悄悄缠绕上心头。
他是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那样对她……
吻得那么用力,甚至当着舍友的面……
还牵了她的手,
给了她电话……
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一场“美丽的意外”,过后就忘了吗?
他把自己当什么了?
一个可以随意轻薄、事后无需负责的玩物?
想到这种可能性,沈冰清就觉得胸口堵得发慌,一股委屈夹杂着怒火在心底窜动。
她沈冰清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可……为什么自己还总是想起他?
想起他在舞台上的光芒,想起他怀抱的温暖,想起他唇瓣的灼热,甚至想起他那种可恶的霸道……
那些画面和感觉,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淡去,反而在某些独处的深夜,变得愈发清晰。
这种矛盾的心情折磨着她。
她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应该彻底忘记那个不负责任的“流氓”,
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又不受控制地为他找着借口
——他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他是不是……不好意思主动联系?
今晚,这种纠结达到了顶点。
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沈冰清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讨厌这种被动等待、心神不宁的感觉。
无论是得到一个明确的拒绝,
还是……
一个开始,
她都需要一个答案来结束这煎熬的猜测。
强烈的自尊心和那份潜藏的好感,让她做出了一个勇敢又带着些许赌气意味的决定
——她主动发!
她点开那个只有一串数字、没有备注名字的聊天界面,
她甚至不敢存他的名字37号,怕被舍友发现,
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了许久,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发什么?
“你好,我是沈冰清”?
太正式了,像商务会谈。
“你还记得我吗?”
太卑微了,好像自己多在意他似的。
“那天晚上……”
不行不行,直接提起那天晚上,太羞人了!
最终,在反复删改之后,她咬着下唇,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按下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