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并未立刻察觉到黑暗中有人,一边轻声哼着歌,似乎是凌默某首歌的调子,一边熟练地弯腰,准备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准备换上。
就在她低头的一瞬间,目光瞥见了鞋架上多出来的一双陌生的男式休闲鞋——
那是凌默今天穿回来的。
这个发现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她的心脏!
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惊喜如同汹涌的暖流,瞬间包裹了她全身每一根神经!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砰砰作响,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急切地在昏暗的客厅里搜寻,最终,牢牢地定格在了那个静静坐在沙发上的身影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气中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和两人之间无声涌动的、复杂万分的情绪。
凌默也静静地看着她。
借着月光和霓虹的微光,他能清晰地看到,
一年多不见,苏青青似乎又清瘦了一些,身形显得更加高挑纤细,原本合体的职业套裙此刻看起来似乎宽松了一点,
莫名地增添了一种令人怜惜的柔弱感。
然而,这种柔弱并未削弱她的气质,反而与她身上那种固有的、浸润到骨子里的温柔与贤惠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动人的韵味。
她的脸庞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大气而精致,五官明媚,线条柔和。
只是此刻,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大眼睛里,情绪正在剧烈地翻涌、变化。
最初的震惊和狂喜渐渐褪去,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感浮现出来。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晶莹的水汽迅速汇聚,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无法承受那泪珠的重量。
终于,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地滑落下来,顺着她白皙光滑的脸颊滚落,滴落在浅色的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是在悲伤地哭泣。
她的嘴角是向上扬起的,那是一个带着泪花的、无比灿烂又无比委屈的笑容。
她就那样一边笑着,一边哭着,目光却始终紧紧、紧紧地锁在凌默脸上,一眨不眨,
仿佛害怕只要稍微移开视线,眼前这个朝思暮想的人就会像上一次一样,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长达一年多的等待和无数个空荡的夜晚。
这一年多,有多少个深夜,她是在思念的煎熬中辗转反侧,抱着被子无声哭泣直到天明?
有多少次,因为想他想得心里发空发疼,她才会悄悄来到这间屋子,坐在他坐过的沙发上,感受着他残留的气息,才能获得片刻的心安?
有时甚至会在这里疲惫地睡去,有时则会想起那个意外的、蜻蜓点水般的吻,那份回忆既让她羞涩万分,又支撑着她度过了许多难熬的时光。
过了良久,或许只有几秒,又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苏青青才终于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抖,却又极尽温柔,仿佛怕惊扰了这一刻的重逢,她轻轻地说:
“你……回来了。”
这句话,在她心里演练了无数次,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对着空气无声地诉说过,今天,终于可以真真切切地,对着他本人,说出来了。
凌默望着她带泪的笑颜,听着她那句包含了千言万语、无尽等待与思念的温柔问候,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他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只是郑重地、深深地点了点头,目光沉静而温暖地回望着她,用清晰而肯定的声音回应道:
“嗯,是的。我回来了。”
凌默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苏青青那双含泪带笑、交织着巨大惊喜与漫长等待的眼睛。
苏青青看着他起身,向他靠近,她的内心早已是翻江倒海,百感交集。
【他真的回来了……不是梦……】
【这一次,不会再突然消失了吧?】
【我好想他……真的好想好想……】
【他好像瘦了点,但眼神还是那样……】
【我这样又哭又笑的是不是很难看?】
无数个念头如同沸腾的气泡,在她心中翻滚、破灭、又重生。
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暖流冲刷着四肢百骸,而那一年多积攒的委屈、思念、担忧,也化作了滚烫的泪水,愈发汹涌地溢出眼眶。
她几乎要站不稳,全靠意志力支撑着自己,一步步,向他靠近。
终于,两人之间只剩下最后一步的距离。
近得苏青青能清晰地感受到凌默身上传来的、刚刚沐浴过的清新气息,混合着他本身那种令人安心的味道。
近得她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