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似乎又有一段时间没看那些非必要的私人信息了。
点开屏幕,果然,那个熟悉的头像旁积攒了不少未读消息。来自顾清辞。
从上往下滑,时间跨度从他刚隐匿游历不久直到前几天。信息内容一如既往:提及时节变化、远方天气新闻、极简短的问候,从不追问,只是安静地存在,像投入深湖的石子,不求回响。
最新一条是昨天傍晚
顾清辞:粤城似乎降温了,若在南方,也请珍重。——她甚至不确定他在哪里。
凌默一条条看完,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位京都才女,理性、清冷,却用最持久的方式表达着她的关注。
他几乎没有犹豫,罕见地主动找到了她的号码,拨了过去。
京都,顾清辞书房
同一片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柔和地洒在铺着宣纸的书案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檀香。顾清辞身着一件藕荷色软缎旗袍,旗袍的剪裁极尽服帖,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自颈项、肩线、腰肢至臀腿的优美流畅曲线。她正执笔欲临帖。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看到屏幕上那个几乎以为不会再亮起的名字时,她指尖一颤,一滴墨险些晕染了宣纸。眸子里瞬间掠过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慌乱。
她迅速放下毛笔,甚至来不及整理仪容便接起了电话,声音带着不确定:“……喂?……凌默?”
“清辞,是我。”凌默的声音透过电波,比文字更真切,“刚看到你的信息。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心。”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悠闲的周末景象。
电话那端传来他真实的声音,顾清辞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空着的手无意识地紧握手机,指节微微泛白。因为坐姿,旗袍下摆收缩,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她的双脚并拢微侧,赤足踩在一双紫檀木屐上。纤巧的足踝相互依偎,足弓弧度精致,脚背肌肤白皙近乎透明,十粒珍珠般的脚趾微微蜷缩,趾尖泛着淡粉,在阳光下发着微光,无意中流露出主人的紧张。
“……没什么,”她的声音努力稳定,但克制下难掩波动,“只是……一些琐碎的话。没打扰你就好。”她下意识地解释。
“没有打扰。”凌默语气温和,“我最近……在粤城。天气确实有点转凉,不过还好。”他主动告知了所在。
“粤城……吗?”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了然和极轻微的放松,“那就好。那边气候湿润,与京都不同,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你呢?一切都好?”凌默问道。
“嗯,都好。”她回答,然后犹豫了一下,轻声问出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你……那边的生活还习惯吗?” 手腕上的“星河之泪”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曳。
“挺习惯的,很安静,正是我需要的。”凌默顿了顿,“比应付外面那些声音要轻松得多。”
“那就好。”她重复道,这句话里包含了太多的理解和赞同。沉默片刻,她声音更轻了些,“那……以后,我若发信息,会不会……打扰到你这种安静?”
“不会。”凌默回答得很肯定,“看到你的信息,会觉得……是个提醒,提醒我还有人记得,也挺好。”
这句话让顾清辞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嗯。”她最终只是轻轻地、郑重地应了一声。
又简单聊了几句关于气候、生活的琐事,通话结束时,两人都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但都保持着那份固有的克制。
“那……再联系。”凌默说。 “好。再联系。”顾清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轻盈的语调。
凌默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粤城的阳光,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一位难得的知音,跨越距离和时间的、安静而执着的关心,在这一刻,通过一根电话线变得具体而温暖。
而在京都的书房里,顾清辞久久握着手机,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手腕上的“星河之泪”。她缓缓向后靠入圈椅,微微侧头望向窗外庭院,眼神有些放空,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弯起一个极清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阳光描摹着她穿着旗袍的侧影和那双无意中展露的、紧并着的纤足。
他主动打来了电话。第一次。 这比秋日里任何一首诗词,都更让她心绪难平。
电话里传来忙音的嘟嘟声,顾清辞却依旧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仿佛那样就能将对方残留的声线与温度多留存一刻。纤长的手指缓缓从耳畔滑落,但仍紧紧握着微烫的手机,贴在胸口,似乎这样就能安抚那颗因意外之喜而怦然不已的心。
良久,她才缓缓将手机放下,身体微微向后,靠入宽大的圈椅中。但她的脊背并未完全放松,反而是一种沉浸在某种情绪中的微绷状态。
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切的红晕,悄然爬上了她白皙的脸颊和如玉的耳垂。这与她平日清冷自持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她的唇角再也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那是一个混合着甜蜜、羞涩与巨大喜悦的弧度,如同冰封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