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越来越深,她的动作越来越慢。
“但我又很自私的想,幸好你来了。
幸好我的人生中,有过你这么一个……明明背负着命运三女神的重量,却总想用搞笑掩盖一切的傻瓜。”
当指尖触碰到布料时,许优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随即,她加快了速度,终于忆若安静的面容逐渐显露出来。
少年像是睡着了,脸色苍白如纸,唇色淡的几乎看不见,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依旧带着那副天真的好样貌,只是没了生气。
他双手交叠在身前,手指上那枚月鬼为他戴上的戒指,在昏暗的泥土下,依旧反射着一点微亮的光。
“系统走之前说,这是我最后的机会。”许优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力量,不再是任何人的容器……可我觉得,这力量来的太晚了。”
她仰头望向天空,粉色的花瓣从眼前飘过,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温柔雨。
“但如果现在不用,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许优苦笑,“等到我也变成墓碑上的一个名字,等到再也没有人能记住‘陨曦’曾经存在过?”
她弯腰将忆若轻轻抱出来,将他平躺在铺满花瓣的地上。
许优伸出手,指尖轻触他的脸颊。
冰凉。
彻骨的冰凉,从指尖蔓延到心脏,让她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对不起。”她低声说,“让你在这里躺了这么久……一定很冷吧。”
她双手按在忆若的心口,闭上眼睛。
“【宇源】……”她低声念出这个属于她真正本源的名字。
以许优为中心,一种极其微妙,仿佛源自世界最初脉动的‘波动’悄然荡开。
她周身的气息变了,不再是凌厉的剑气或磅礴的神力,而是一种更深邃,包容,仿佛能孕育万物的‘无’。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飘落的花瓣悬停在空中,风也静止了。
海棠花海,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许优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泥土,留下道道痕迹。
她紧闭着眼,眉头痛苦的蹙起,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使用【宇源】唤醒一个彻底沉寂,灵魂已消散的生命本源,所要付出的代价远超想象。
这不仅仅是消耗精神力,更像是在用自己的‘存在’去填补,去重新‘定义’另一个存在的‘缺失’。
一丝鲜血从她嘴角溢出,滴落在忆若惨白的衣襟上,晕开一小朵刺目的红。
紧接着,她的耳际,鼻孔也开始渗出血丝。
体内那九十多种纠缠的剧毒仿佛被引燃,在血脉中疯狂冲撞,带着千刀万剐般的剧痛。
法则反噬的力量更像无数细密的针,穿刺着她的骨骼与灵魂。
但她没有停。
双手稳稳的按在忆若的心口,那股源自【宇源】的波动持续不断的注入忆若冰冷的躯体。
“回来吧。”许优的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大家都在等你……月鬼每天都在你墓前放一朵新鲜的海棠,他说这是你最喜欢的花。
王面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偷偷来过好几次,每次都站了很久。
蔷薇和檀香把你的那份零食一直保留着,说等你回来一起吃……”
她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剧痛几乎要撕裂她的意识。
就在这时,忆若的手指忽然抽搐了一下。
许优看到这一幕,眼泪毫无预兆的滚落,滴在忆若的脸颊上,留下透明的水痕。
“……回来好不好?”她哽咽着说,“我们这个乱七八糟的小队,已经散了……但如果你能回来,至少……至少证明我们存在过的一切,不是一场空……”
“至少证明……我这个队长,最后做对了一件事。”
许优不顾七窍流血更加汹涌,将最后一股精神力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
嗡——
一声低沉,仿佛来自亘古的鸣响在花海中荡开。
悬停的花瓣重新开始飘落,风再次流动。
忆若胸口那杖沾染了许优鲜血的位置,亮起一点柔和纯洁的微光。
光芒很弱,却顽强的闪烁着,逐渐扩散,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他苍白的面颊上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紧闭的眼睫,颤了颤。
许优脱力般向前扑倒,双手撑在忆若身体两侧,才勉强没有完全压在他身上。
她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眼前阵阵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