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优艰难地抬起眼睫，望着他布满恐怖和泪水的脸，涣散的目光中凝聚起最后一点清明。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断断续续地说：
“看……我说过……要替你……看看大夏太平的……”
“我一手建立的……小队……要解散了……”
“我好不甘心啊……沈青竹……”
“为什么……我们的结局……会是这样的……”
话音未落，她那勉强支撑的眼皮终于缓缓阖上，抬起想触碰他脸颊的手，也无力地垂落下去。
“优优！！！”
沈青竹的悲鸣，响彻了整个帕米尔高原，与风雪混杂在一起，诉说着无尽的绝望与心碎。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个瞬间，又像是永恒。
许优的话意识在虚无中漂浮，然后被一股温和而庞大的力量缓缓拉回。
她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完整’，那种生命力不断流失的虚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平和。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缭绕的仙云雾霭，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灵蕴。
这里绝非地府，也非大夏。
“我操……我死了吗？”许优喃喃自语。
“死什么死？有我们在，你还想死？”一个带着几分不满的老者声音在旁边响起。
许优偏过头，看到一个身着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看着她。
“老头，你谁？”许优下意识地回嘴，身体本能地戒备。
道德天尊被这声‘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放肆！老夫乃是道德天尊！信不信老夫现在就削你，让你真去地府报到？”
许优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连忙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哈哈，原来是天尊老人家！失敬失敬！我就说嘛，地府哪有这么仙气飘飘……这里是天庭？”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不过，天尊，您老人家就真的不能行行好，让我死个痛快吗？
我真的……已经很累了。
每次以为要结束了，又被拉回来，看着身边的一个个离开……这种感觉，比死更难受。”
道德天尊凝视着她，那双看透万古沧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他缓缓开口：“痴儿，并非是老夫强留你，而是你命格特殊，命不该绝于此。
在救你的时候，你的身体本能地在抗拒生机，你的灵魂……在求死。”
许优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瓦解。
她低下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天尊，您看……”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守夜人特殊小队背负的东西很重，我也不例外。
0号特殊小队【陨曦】，名字听着响亮，最高权限，不受约束……可结果呢？”
她抬起头，“因为我这个队长无能，因为我无能为力……我亲手建立的小队，我视若家人的队员，一个个离我而去或者死在我面前。
我连他们离开的原因都不知道，就连给他们报仇都做不到……只能靠着别人的力量，像一个容器一样，挥霍着不属于我的法则。
天尊，你说……你说我还有什么脸活着？我活着，除了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消失，还能做什么？”
“许优……”道德天尊的声音温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所承受的，远超你年龄应有之重。
你所守护的，亦非你一己之力所能衡量。”
“足够好了吗？”许优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眼中充满了迷茫与痛苦，“可我到现在连自己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像个捡破烂的，把别人的东西往自己身上塞。
然后……成了现在一个连个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怪物，这样的我，凭什么得到他们的信任和付出？凭什么……我还活着？”
“你并非任何人的容器。”道德天尊站起身，走到许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如炬，“你一直想知道你真正的能力，想知道你为何能承载诸多法则而不崩溃，对吗？”
许优猛地一震，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看向天尊。
“你并非没有属于自己的力量，恰恰相反，你的本质，远超你所能想象。”
道德天尊抬手，轻轻一点。
刹那间，周围的景象变了。
仙宫楼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虚空，没有上下左右，时间，空间的概念。
而在虚空的中央，是蕴含了所有可能性与创造力的‘源’。
“在混沌诞生之前是‘无’。
‘无’中孕育了‘有’，这最初的‘有’，我们称之为——宇宙。”
随着他的话语，那一点‘源’骤然爆发！
清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