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内，一张大圆桌坐的满满当当。
许优坐在月兮和白恒中间，她穿着干净的常服，那头银白相间的长发被月兮细心的梳成了两个松垮的麻花辫，垂在肩头，减弱了几分，摒弃多了些少女的娇憨。
“队长，尝尝这个，袁教官做的红烧肉，你之前最爱吃了！”白恒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在许优碗里，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许优低头看了看碗中的肉，又抬眼看了看白恒，似乎花了点时间理解他的意图，然后才拿起筷子小口的吃了起来。
她咀嚼的很慢，良久，才轻轻点头，低声道：“……嗯，好吃。”
只是这简单的一句回应，却让月兮和白恒瞬间红了眼眶，差点没忍住掉下泪来。
至少，她还愿意回应，还能尝出味道，这就足够了。
李真真则活泼的给许优夹着不同的菜，叽叽喳喳的介绍着。
许优安静的听着他们讲话，对于李真真的食物，她都来者不拒，只是吃的依旧很慢。
但当听到‘迦蓝’的名字时，她的动作机不可查的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朝某个房间的方向瞟了一眼。
这细微的反应被一直默默关注她的沈青竹和林七夜捕捉到。
他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茫然。
林七夜转头将目光落在许优身上：
迦蓝似乎与许优并没有见过几次面，为什么说到她的名字，许优会有反应？
沈青竹坐在许优斜对面，他的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落在她身上，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许优虽然对周围的人和事反应都很迟钝，但她的视线，曾多次短暂的扫过某个房间和沈青竹手上的戒指。
气氛在百里胖胖的插科打混和曹渊偶尔配合下，总算维持着表面的热闹。
饭后，大家移到客厅喝茶，聊天，看电视，虽然节目并不怎么吸引人，但图的就是一个团圆的气氛。
许优似乎有些倦了，她悄无声息的站起身，走到了阳台上。
冬夜的寒风带着鞭炮燃放后的淡淡硝烟味吹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她抬头望着被城市灯火映照的有些发红的夜空，偶尔有绚烂的烟花炸开，短暂的照亮了她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庞。
过了一会，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沈青竹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默不作声的披在了她的肩上。
许优没有回头，也没有拒绝，只是轻轻拉紧了衣襟。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在阳台上，望着夜空，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的喧闹被玻璃门隔开，显得有些遥远。
“……谢谢。”最终，是许优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声掩盖。
沈青竹身体微微一僵，似乎没料到她会主动说话。
他侧过头，看着她被寒风吹的有些发红的侧脸和耳廓，“……谢什么？”
“衣服。”许优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之前，在斋戒所，你来看我。”
沈青竹的心脏漏了一拍。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记得？”
许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望着天空，没有焦点。
“不记得具体的事了……但……”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动作有些迟缓，“感觉……有点模糊的印象，好像……有过那么一个人，站在那里。”
她没说那个人是谁，但沈青竹知道，她说的是自己。
沈青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将戴着戒指的手伸到她面前，尽量用平常的语气问道：“那……这个呢？有印象吗？”
许优的视线终于从夜空收回，落在了那枚刻着蝴蝶兰的戒指上。
她的眼神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在努力辨认。
她看了很久，久到沈青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她才摇了摇头。
“不记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但是……它很好看。”
“蝴蝶兰……幸福……向你飞来……”
她后面这句几乎呢喃的低语，让沈青竹瞬间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一朵特大的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绽放，金色的光芒如同瀑布般流泻而下，瞬间照亮了整个阳台，也照亮了许优的脸庞。
在强光下，沈青竹清晰的看到，许优那双原本带着茫然和混沌的异色眼眸中，快速的闪过了一丝微光。
虽然那光芒转瞬即逝，她的眼神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他不再追问，只是将手收回，紧紧握成拳。
“外面冷，进去吧。”他最终只是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许优顺从的点了点头，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转身跟着他走回了温暖的客厅。
……
夜色浓稠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