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角一只误入的夏蝉,似乎在估算用何种角度,能将铜钱掷出击落它。
而殿中主位,铺着光滑的青玉簟,太上皇陈阿娇便斜倚其上。
她看去不过三四十许人,乌发如云,仅以一柄素雅的羊脂玉梳绾定。
身着天水碧的软罗常服,外罩一件极薄的月白纱縠半臂。赤足踏在簟上,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架小巧的鎏金博山炉,炉中溢出清雅的苏合香。
岁月似乎并未在他们的容颜上,留下过多刻痕,反而沉淀出一种通透的莹润。
他们仿佛被时光格外宽容,停留在功业鼎盛,智慧圆融的盛年。哪怕如今功成身退,俱在长安养老,但也不曾真正老去。
“墨秦来了,” 太上皇开口,声音清润,带着一丝慵懒。
“过来坐。子夫正看你们天工阁新送来的龙骨水车全图,说是比旧式提效三成不止,可是真的?”
墨秦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上前几步,在指定的蒲团上跪坐好,开始清晰陈述那新式水车的设计原理,实测数据与尚存的疑虑。
太上皇和定远侯一边听着,一边窃窃私语;卫大将军也含笑,认真听她说话;就连冠军侯,都好奇的坐了起来。
墨秦突然觉得,这是她最荣幸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