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些内帑用度,宗室仪典之类的家务事。
但很快,界限开始模糊。
关乎边郡太守的选任,关于新拓之地的处理,甚至关于太学博士的增补人选。皇帝在朝会或私下咨询重臣时,总会不期然地提及皇后之意。
“此事,皇后亦有建言……”
“前日与皇后论及,其言……似有可采之处。”
最令以儒家博士,经学起家的朝臣们,感到不安与困惑的,是皇帝对皇后所荐人选的任用。
陛下不是正在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么?不是推崇董仲舒公羊学一统思想么?
可皇后举荐的人,却分明带着黄老、法家、墨家、甚至阴阳家的鲜明印记。
一位以刑名之术着称,曾严厉批评过儒家繁礼的赵地士人,因皇后一言,被破格擢为廷尉监。
一位精于水利测算,明显承袭墨家机关之学的齐地匠师,被皇后点名,领受了修缮关中渠系的重任。
甚至一位在长安,以语涉怪力乱神,而备受儒生鄙夷的方士,竟也被纳入了天禄阁外围,据说是为皇后整理一些上古逸闻。
每当有儒臣对此表示疑虑,或引经据典委婉反对时,御座上的皇帝,往往反应比较平淡。
最终,常常是只有一句:“皇后既有所察,必非无因,且试之。”
于是,朝堂风向悄然转变,一些在独尊儒术大潮下,感到压抑各学派士人,仿佛看见了灯火。
他们像细流汇入暗河,悄然流向椒房殿的方向。
一切都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