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人言辞空洞,目光闪烁,谈及实务更是语无伦次,绝非能承大任,应天命之人。
难道……梦兆有误?亦或是,那青龙所指,并非血亲?
他揉了揉额角,将简版推开,不愿再提起此事,只道:“你此来,就为了说这个?”
明殊放下玉杯,翻了个白眼:“妾岂敢啊,是有一桩正事,需请陛下圣裁。”
她微微侧首,身后侍立的齐诗博士袁大家,便捧上一只黑漆鎏金扁匣,趋前跪奉。
“前番说起和亲公主,陛下不是让我写一个章程?我回去后,请了宫中几位通晓经义,和史事的女博士。”
“让她们各抒己见,草拟了几道关于和亲利弊,与取舍的条陈。”
明殊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日冰湃的瓜果:“她们所学不同,见解自然各异。有本《公羊》尊王攘夷之旨,力主羁縻怀柔,暂息兵戈的;
也有据《春秋》夷夏之防,认为馈赠女子,徒损国体,当积粮练锐,以待时机的;
更有参杂阴阳五行之说,推算气运流转,言此时宜静不宜动的……
林林总总,我觉得都有点意思,干脆都拿过来给陛下看,也看看百家对陛下迎娶匈奴公主,大概会是个什么意思?”
刘彻目光落在黑漆扁匣上,又缓缓移到皇后仍笑盈盈的脸上。
殿内冰鉴散发的寒气似乎更重了些。
他沉默片刻,终是伸手,亲自取过那扁匣,指腹摩挲过冰凉的鎏金纹路。
“皇后有心了。” 他淡淡道。
“朕,会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