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麾下儿郎饿着肚子,还能为你张家护卫疆土!
若他们都饿死了,北面陶应的大军,或是鄱阳湖的水寇来时,不知张公的粮食,能挡住几时?”
他剑尖指向张允,杀气扑面而来:“我今日是来‘借’粮,看在子布先生面上,还愿与你商量。
若等我麾下儿郎自己来‘取’,那便不是商量了!
我给你一炷香时间,要么交出五千石粮,要么,我让儿郎们自己动手!
到时候,若有惊扰,休怪孙某剑下无情!”
(注:东汉末年至三国吴时期,鄱阳湖地区活跃着多支“鄱阳贼”势力,主要有彭虎,彭绮,董嗣等人,这些都是数万人作乱,后来先后被董袭,步骘,凌统等人平定。)
在明晃晃的刀剑和孙策毫不掩饰的死亡威胁下,张允彻底崩溃,瘫软在地,连声答应。
“借!我们借!将军息怒!这就开仓!”
第二站,陆家。
陆骏比张允沉稳些,试图以情理动之,陈述士族与将军应和睦共处之理。
孙策不耐烦地打断他:“陆公,和睦?可以!等我将士吃饱肚子,我们再慢慢和睦!现在,我只要粮!”
他指着身后肃杀的军队。
“他们是跟我孙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只认一个道理——谁让我们活,我们效忠谁;谁不让我们活,我们就跟谁拼命!
陆公是聪明人,是想做让我将士活命的恩人,还是做那个……不让我们活的人?”
话语中的威胁赤裸裸。
陆骏看着孙策那双毫无妥协余地的眼睛,以及他身后那些如同饿狼般的士兵,知道任何道理在生存面前都苍白无力。
他长叹一声,不再多言,默许了管家去准备粮草。
第三站,顾家。
顾徽早已收到风声,端坐堂上,面色阴沉。
孙策带兵直入中门,甲胄碰撞之声铿锵作响。
“顾公,久违了。”
孙策按剑而立,甚至没有行礼。
“孙将军,好大的威风。”
顾徽冷声道,“带甲士闯入私宅,这便是将军的为帅之道?”
“顾公。”孙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的为帅之道,就是让跟着我的人有饭吃,有衣穿!我的兵饿死了,还要这‘道’何用?
我今日来,不是来听你讲道理的。一句话,给粮,还是不给?”
“将军这是要明抢了?”
顾徽硬顶着压力。
“抢?”
孙策忽然笑了,笑容里却全是冰碴子。
“顾公言重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江东的粮,养我江东的兵,天经地义。我孙策受朝廷敕封,讨逆将军,总督江东军事,如今军粮短缺,征调民粮,有何不可?
还是说,在顾公眼里,你顾家的粮仓,比朝廷的王法,比我数万将士的性命,还要重?!”
他一声比一声高,最后几乎是怒吼出来:“我现在是以讨逆将军的身份,在向你顾家征调军粮!你若抗命,便是违逆朝廷,资敌叛国!按律,当诛!”
“诛”字一出,孙策身后五百甲士齐声怒吼:“杀!杀!杀!”声震屋瓦,杀气盈庭。
顾徽身后的家丁仆役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
顾徽本人也是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孙策如此决绝,如此不留余地,直接将“违逆”、“叛国”的大帽子扣了下来,并且摆出了不惜血流成河的架势。
在绝对武力的死亡威胁和滔天罪名下,任何智谋和根基都显得苍白。
顾徽知道,今天若不让步,顾家顷刻间就有灭门之祸。
孙策这个疯子,他真的做得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孙策,仿佛要将这张年轻而冷酷的脸刻进骨头里。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将军……要多少?”
最后一站,朱家。
与前几家不同,朱府门前的气氛更为凝重。
朱氏乃吴郡四姓之一,族中朱治更在孙策麾下为将,在整个扬州的关系盘根错节。
孙策率甲士前来,与其说是“拜访”,不如说是兵临城下。
朱府中门未开,只有侧门虚掩。
一位管家模样的老者站在门前,不卑不亢地对孙策行礼。
“将军,家主身体不适,不便见客。府中存粮亦不丰裕,恐难解将军大军之渴,还请将军体谅。”
这显然是闭门羹,更是倚仗着朱治的关系,有恃无恐。
孙策眼神一寒,尚未开口,他身后的程普已然暴喝:“放肆!主公亲至,朱纬安敢托大不见?莫非真要我军士饿着肚子,为你朱家看门护院不成!”
那管家面色微变,但仍强自镇定:“程将军言重了,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