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
他张了张嘴,想要引经据典,想要据理力争,却发现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和对方精准拿捏住己方所有软肋的冷酷条件面前,任何言辞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陶应这不是在谈判,这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楚侯……此三事……关乎国体,甚为……严苛……”
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声音干涩,“外臣……不敢擅专,需……需快马回报我主定夺。”
“可。”
陶应颔首,语气不容置疑,仿佛早已料定他的反应。
“不过,还请子纲先生转告伯符兄,江北风云变幻,刘景升未必会给他太多时间考虑。
袁公路,恐怕也正盯着庐江、九江这块肥肉。
是多个朋友,还是多面受敌,就在他一念之间。”
他顿了顿,对身旁的贾诩道:“文和,传令征南大将军太史慈,广陵郡水师即日起沿江巡弋,确保商路‘畅通’。
再令征东大将军张辽,所部于琅琊一线,加强戒备。”
这已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慑。
如果孙策不答应,不仅要面对刘表、刘繇、袁术,很可能还要加上一个来自北方的、更强大的敌人。
张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与惊涛骇浪,深深一揖:“楚侯之言,外臣……字字句句,铭记于心,定当如实回报我主。”
他知道,这次的出使,任务已经完成,但带回的,却是一个足以让年轻主公孙策暴怒乃至绝望的结果。
待张纮的身影消失在殿外,荀彧才略带忧虑地开口:“主公,条件是否过于严苛?
若孙策铤而走险,彻底倒向袁术,或干脆拒绝,我等岂非平白树敌?”
“文若放心。”
回答的是郭嘉,他脸上带着智珠在握的笑容。
“孙策非庸主,岂不知袁术冢中枯骨,不可依托?
拒绝我主,他立刻便是三面受敌,死路一条。
接受条件,虽失些颜面主权,却得了喘息之机和发展之资。
这笔账,他算得清。他此刻的愤怒是真的,但最终的屈服,也是必然的。”
贾诩也阴恻恻地补充道:“更何况,我们还可以帮他‘算得更清’一些。
可令幽影堂在江东散布消息,就说袁术对孙氏旧部早有吞并之心,尤其对孙策麾下的程普、黄盖等将垂涎不已,又或言刘繇已与袁术密约,共分孙策之地……”
陶应点头,对侍立一旁的陈舟吩咐:
“就按文和的意思去办,同时,加大对刘繇、袁术方面的情报收集,我要知道他们对孙策的真实态度。”
“诺!”
陈舟领命,无声退下。
殿内的决策,化作无形的丝线,开始向江东缠绕而去。
一场针对孙策的阳谋与阴谋,就此展开。
而此刻的孙策,尚在曲阿城外,等待着张纮带回的,将决定他命运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