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长安的东大门!丢了潼关,长安就暴露在陶贼兵锋之下!”
“相国!大门若已守不住,且门内即将饿殍遍野,强留只会被敌人瓮中捉鳖,届时人地两失啊!”
李儒的语气带着一丝哭腔和绝望的恳切,“撤回兵力,保存实力,尤其是保存这些久经战阵的西凉老兵,方是上策。
否则,待李傕部粮尽兵溃,军士哗变,赵云与那支奇兵前后夹击,则……数万大军,灰飞烟灭矣!届时长安拿什么来守?”
董卓颓然跌坐回去,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豆大的汗珠滚落。
他虽日渐昏聩残暴,但基本的军事判断力尚未完全丧失。
李儒的分析句句戳中要害,字字带着血泪。
沉默了良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充满不甘和恐惧的命令:“传令……让李傕放弃潼关,即刻率军撤回长安!告诉他,给咱家把能带的队伍都带回来!快!”
这道关乎数万人生死的撤退命令,很快便被陈舟麾下无孔不入的“幽影”探子截获,并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位于弘农城西的中军大帐。
郭嘉接过那封看似普通的绢报,快速浏览一遍,眼眸深邃,闪烁着智珠在握、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
他轻轻将绢报放在案上,看向帐中肃立如松的赵云,以及张辽、高顺等一众摩拳擦掌的将领。
“诸位,猎杀的时候,到了。”
郭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李傕已得董卓弃关撤退之令。其部粮草匮乏殆尽,士气低落至谷底,撤退必争先恐后,难以保持任何有效阵型。潼关西撤长安,必经黄河几处渡口,尤其是风陵渡附近,乃是溃兵争渡的绝佳猎场!”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舆图前,修长而略显苍白的手指重重一点风陵渡的位置:“传令!中军四万精锐,全线出击,咬住李傕的后队,驱赶他们,让他们混乱、恐慌,让他们自相践踏!
子龙,你亲率陈到将军留下的白毦军精锐以及所有轻骑主力,绕过潼关正面,沿小路疾进,直插风陵渡以东的这片开阔地带!”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落点正在潼关溃兵通往风陵渡的必经之路上。
“我要你在李傕部队半渡之际,或者说,在他们如同无头苍蝇般涌向渡口,最为混乱、最为脆弱的时候,予以迎头痛击!毕其功于此役!”
“末将领命!”
赵云抱拳躬身,声音铿锵有力。
他一身亮银甲胄,外罩素袍,虽无白马义从,但其麾下白毦军亦是天下强兵,更是陈到一手训练出的绝对精锐,此刻由他统率,同样气势如虹。
他眼中战意凛然,仿佛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
随着郭嘉一声令下,沉寂多日、仿佛在积蓄力量的弘农前线,瞬间沸腾起来!
震天的战鼓声敲碎了午后的沉闷,无数旌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四万徐州精锐,如同开闸的洪水,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潼关方向汹涌扑去。
关上的西凉军本已军心涣散,饥饿和恐慌消磨了他们最后的斗志,见到下方敌军阵容严整、气势如虹地扑来,更是魂飞魄散,几乎未做任何像样的抵抗,便发一声喊,争先恐后地弃关而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李傕的撤退命令下达得仓促,组织更是混乱到了极点。
数万西凉军彻底失去了建制,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长官,如同被惊扰的蚁群,又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通往长安的道路狼狈西窜。
人喊马嘶,互相践踏,丢弃的盔甲、兵器、旗帜、甚至劫掠来的财物随处可见,场面彻底失控,混乱不堪。
与此同时,赵云亲率作为全军锋锐的白毦军以及数千轻骑,如同一条银色的游龙,沿着崎岖但更近的小道全力疾驰。
白毦军将士皆着精甲,背负劲弩,腰挎利刃,虽是步卒,但行军速度极快,纪律严明,无声中透着一股致命的杀气。
他们迅速超越了李傕溃逃的主力,提前抵达了风陵渡以东那片预定的开阔地带,并迅速依据地形,展开了战斗队形。
此时,李傕的主力溃兵正好如同浑浊的浪头般涌至此处。
浑浊的黄河就在眼前,渡口的船只似乎触手可及,求生的本能驱使着这些早已丧失理智的溃兵疯狂向前拥挤、推搡、甚至拔刀相向,只为能早一刻登船。
“白毦军,列阵!弩手准备!”
赵云清冷的声音响起,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
只见前排的白毦军士兵瞬间半蹲,手中强弩齐刷刷抬起,冰冷的弩箭在烈日下闪烁着寒光,对准了汹涌而来的溃兵洪流。
“放!”
一声令下,密集的弩箭如同死亡的暴雨,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射入溃兵最为密集的人群之中!
刹那间,人仰马翻,鲜血迸溅,惨叫声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