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过?你告诉我!”
莫归尘沉默了。
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却始终没有让开。
他的道,便是守护这宗门的铁律,这是他存在的意义。
林歇眼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那是一种不惜触怒天罚、不惜粉身碎骨的决绝。
他知道,言语已是无用。
他不再前行,而是就地盘坐于冰冷的石阶之上。
他闭上双眼,眉心处,那虚幻的梦胎骤然亮起,无数比蛛丝还要纤细的银色梦力瞬间破体而出,无视了空间的阻碍,疯狂地向着医庐的方向蔓延而去,精准地缠上了醉道人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缕残魂。
“牵魂……”莫归尘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那股源自灵魂层面的拉扯力。
林歇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银丝的另一端连接着的是死亡的伟力,每一次拉扯,都像是在与整个幽冥世界抗衡。
一缕鲜血自他唇角溢出,但他紧咬牙关,双手死死结印,没有丝毫松懈。
不够!
远远不够!
还魂灯需要至阳至纯的火焰才能点燃,而醉道人的魂火已熄。
“以我道胎,为汝续命!”
林杜在心中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下一刻,他猛地催动体内那尚未成形的道胎,竟硬生生地从上面割裂下一块!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灵魂被撕开,但他没有半分犹豫,将这块蕴含着他所有精元的道胎碎片,通过银丝梦力,悍然注入了医庐中那盏早已熄灭的还魂灯灯芯!
他昂起头,用尽最后的气力,以自身为引,向着九天之上发出了最疯狂的呐喊。
一道璀璨夺目的九霄金火撕裂夜幕,无视了宗门的护山大阵,如一道神罚之矛,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忘忧殿前,顺着林歇的牵引,点燃了那盏注入了他道胎精元的还魂灯!
嗡——
一抹微弱却坚韧的烛火,在医庐内亮起。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被惊动的弟子、长老,包括匆匆赶来的柳轻眉和沈照雪,都震撼地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火柱,以及火柱下方那个盘坐的身影。
一声悠远绵长的钟鸣,从宗门深处那座万年未曾响过的镇魂钟上自行响起,传遍了整座山脉。
钟声里,金火散去。
林歇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向前缓缓倒下,伏在了冰冷的石阶上,气息全无。
他的倒下悄无声息,却像一场最盛大、最沉重的祭献,温柔而又决绝地,将一道无法磨灭的裂痕,狠狠地刻在了这座宗门奉行了千年的天命铁律之上。
黑暗笼罩了他,但在那无尽的沉沦中,被他割裂的道胎碎片与那九霄金火的残余神力,似乎正在他破碎的灵台之内,悄然发生着某种无人知晓的融合。
代价已经付出了,但这笔与天争命的交易,似乎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