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狼身体一僵,独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怨恨,闷声道:“陈大人……往事不堪回首。”
“嗨!这有啥!”陈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他伤口隐隐作痛,“男人嘛,身上没几道疤,那还叫男人?老子当年在云溪县,跟流民抢粥喝,脑袋都让人开过瓢!你看,现在不也活蹦乱跳?”
他话锋一转,指着独孤狼包扎着的左臂:“你这胳膊,伤得不轻吧?让‘穿山甲’那死鬼临死反扑捅的?”
独孤狼下意识摸了摸伤处,点了点头。
陈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或者说威胁):“老弟,不是哥哥我说你。你这伤,看着就没处理好!淤血未清,伤口粘连,再拖下去,这条胳膊非得废了不可!以后还怎么拿刀砍人?怎么跟着哥哥我建功立业?”
不等独孤狼回答,陈野对身后喊道:“彪子!去,把咱们雍州医学院……呃,医护培训班最好的外伤大夫请来!带上最好的金疮药和家伙事!现在就给独孤老弟看看!就在这儿治!”
张彪瓮声答应,转身就去。没多久,就带着一个背着药箱、神色冷静的老郎中回来了。
独孤狼和他两个手下都愣住了。在接风宴上,众目睽睽之下,当场治伤?这陈野,行事也太……太不按常理了!
老郎中上前,不由分说地解开独孤狼胳膊上的布带,露出狰狞的伤口。果然如陈野所说,处理得很粗糙,已经有些发炎红肿。老郎中手法熟练地清理创口,剜去腐肉,疼得独孤狼额头冷汗直冒,却咬牙硬挺着,不敢哼出声。周围作陪的官员们看得眼角直跳,这哪是接风宴,简直是刑场观摩!
陈野却面不改色,甚至还拿着酒杯在一旁“指导”:“对!老丈,下手狠点!把那烂肉都刮干净!用咱们那个……那个‘十全大补消毒水’多冲冲!”
等到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好,独孤狼已是脸色苍白,虚汗淋漓。整个过程,无异于一场公开的羞辱和威慑。
陈野这才满意地坐回主位,端起酒杯:“来!为独孤老弟早日康复,干一杯!”
众人勉强举杯。
放下酒杯,陈野仿佛才想起正事,对胡老吏使了个眼色。胡老吏连忙拿出那份起草好的《治理办法》,递到独孤狼面前。
“独孤老弟,看看这个。以后啊,平州西部,就按这个章程来。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陈野笑眯眯地说。
独孤狼忍着胳膊的剧痛和心中的屈辱,拿起那份文书。条款很细,核心就是陈野说的那两条,几乎把他变成了一个高级打工仔。他独眼中光芒闪烁,似乎在权衡。
就在这时,陈野仿佛不经意地对张彪说:“彪子,你身上那把刀,是咱们工坊新打的吧?拿来给独孤老弟鉴赏鉴赏。”
张彪会意,解下腰间佩刀,双手递到独孤狼面前。那是一把造型朴拙但寒光四溢的横刀,刀身隐有云纹,是“雍州精铁”锻造的精品。
独孤狼是识货的,仅剩的眼睛顿时一亮,下意识伸手去接。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到刀柄的瞬间,张彪猛地大喝一声,双手握住刀柄,运足力气,朝着旁边一个闲置的精钢烛台底座,狠狠劈下!
“锵——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那小儿手臂粗的钢制烛台底座,竟被这一刀硬生生劈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而刀身只是崩开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依旧寒光逼人!
满堂皆惊!连那几个文官都吓得一哆嗦。
张彪面不改色,把刀收回,递给目瞪口呆的独孤狼:“独孤当家,请看。这是我们雍州工坊,随便一个学徒都能打出来的玩意儿。”
独孤狼接过刀,看着那烛台底座的惨状,又摸了摸刀身上那个小小的缺口,手微微颤抖。这刀……这威力……雍州的军工,已经恐怖如斯了吗?他之前赖以逞凶的所谓“精良”武器,在人家眼里,恐怕真是烧火棍级别的!
陈野把玩着酒杯,慢悠悠地说:“老弟啊,以后跟着哥哥我,这种刀,要多少有多少。以前那些打打杀杀、朝不保夕的日子,该翻篇儿了。”
接风宴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独孤狼回到驿馆,屏退左右,独自坐在黑暗中,看着窗外雍州城零星的灯火,内心波涛汹涌。身体的疼痛,接风宴上的威慑,那份苛刻的章程,还有那把威力惊人的横刀……一切的一切,都像重锤,一下下砸碎他曾经作为一方枭雄的骄傲。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
门外站着的是小莲,她身后跟着两个捧着账本和地图的吏员。
“独孤当家,打扰了。”小莲语气平和,“哥……陈大人让我来,跟您详细核算一下,未来平州西部恢复生产、整顿防务所需的钱粮物资,以及……您和您部下未来的薪饷、安置待遇问题。”
也不等独孤狼同意,小莲便自顾自地走进来,让吏员点亮灯火,铺开账本地图。
“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