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速度慢些的七绝宗太上长老，此刻悬停在数千米之外。
看着黑线停止的位置，他全身止不住颤抖。
就在刚才。
不可一世的宗主，还有另外两名有着六阶破妄境修为的同门，
甚至连同那绵延不断的苍山云海。
全部，
都在那一刀之下，成了画布上的背景板。
天地间只剩下那个白发的魔鬼，
“怪物……”
残存的长老牙齿在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眼神中全是惊恐，
“这……这是魔鬼！”
“是披着人皮的修罗！”
逃！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占据他所有心思。
他哪里管陆尘此刻状态，
嗤！
一口精血喷出，他直接燃烧寿元施展血遁之术。
整个人化作凄厉的血色流光，朝着反方向疯狂逃窜。
他不敢回头，感觉看一眼就会爆炸。
他要把消息传回去。
七绝宗完了。
那个白发修罗，一人灭一宗！
……
战场中央。
陆尘还保持着挥刀姿势。
手中的黑色镰刀燃烧殆尽，寸寸消散，
紧接着。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如一盏燃尽的枯灯，风一吹，就灭了。
他身形晃了晃。
然后笔直向下坠落。
白发飞舞！
“陆尘！”
一声凄厉的惊呼划破空气。
妩月婵一直都看着他。
哪怕刚才那一刀惊艳了世间，震碎她的世界观，
她的视线也从未离开过这个男人哪怕一秒。
看到陆尘坠落的那一刻，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揪起。
顾不得身上还有伤，她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就在陆尘即将砸在乱石堆的前一瞬，一双柔软的手臂接住他。
妩月婵小心抱着陆尘落地，跪坐在废墟之中。
怀里的男人，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那一头雪白的长发散落在她破损的红裙上，红与白的刺眼对比，让她眼眶瞬间红透，
“小贼，你别吓我……”
妩月婵的声音在发抖。
她颤巍巍伸手去探陆尘的鼻息。
若有若无。
妩月婵赶紧手忙脚乱翻自己的储物戒。
哗啦啦。
一大堆瓶瓶罐罐被她倒了出来。
她所有的疗伤药，甚至是一粒五阶的续命丹，
全都一股脑的往陆尘嘴里塞，
“吃下去……快吃下去……”
妩月婵掰开陆尘的嘴，手指都在哆嗦。
但那些药力入体，却顺着陆尘的身体溢了出来，根本无法被身体吸收。
陆尘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漏了底的水桶。
不管灌进去多少生机，都会瞬间流失殆尽。
献祭。
那是把自己的精、气、神、魂、血全部作为柴薪烧掉了。
这不是伤。
这是命数已尽。
“咳……”
陆尘费力的掀开眼皮。
视野还有些模糊，
却隐约看到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正在自己面前晃动。
“别……别塞了……”
陆尘的声音沙哑，
“噎……噎着了……”
听到声音，妩月婵的动作一僵。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砸在陆尘的脸上。
“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痛？”
妩月婵语无伦次，想要去擦陆尘脸上的泪珠，又怕弄疼了他。
陆尘看着她这副样子，有些好笑。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妖女，如此表现。
“还行……”
陆尘扯了扯嘴角，想要做一个轻松的表情，但脸部肌肉却不听使唤。
“就是感觉……有点累。”
“感觉身体被掏空了，透支了啊！”
陆尘顿了顿，视线有些涣散的看着天空，
“月婵。”
“我在！我在听！”
妩月婵紧紧抓着他的手，试图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尽管那只是徒劳。
陆尘缓缓道，“我好像……成废人了。”
“这一刀……代价有点大。”
“至于之前说好的报酬……那什么双修……就算了吧。”
“我现在这样子，估计也满足不了你，别到时候还要被你嫌弃不行，那多没面子。”
“你走吧。”
陆尘这番话，说得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