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头银丝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唯有一双眼眸深邃如古潭,周身气息圆融内敛,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巍然。
他仅仅是站在场中,并未刻意催发灵压,但整个演武广场上因前两场比试而躁动的灵气,竟瞬间就被抚平。
半步结丹。
距离真正凝结金丹,仅差那临门一脚。
其灵力之精纯浑厚,神识之强大敏锐,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与调用,已远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
“是徐长老,这烈羽门栖霞分据点的定海神针!”
“没想到连徐长老都被逼得亲自下场……烈羽门这次算是栽了个大跟头,失策了,而且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
“是啊,两连败,再输一场,可就彻底输了,这脸面无论如何也丢不起,徐长老亲自出手,也是必然!”
观礼席上,阵阵的议论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跟随着那道身影,神情复杂——有惊愕,有恍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们都明白,烈羽门已无退路。
这一阵,他们必须赢,而且必须赢得干脆,赢得无可指摘,方能挽回连失两阵的颓势与颜面。
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于姜望身上。
徐长老亲自下场,意味着无论姜望接下来指定何人、选择何种比试项目,面对的都将是一位半步结丹的恐怖存在。
在绝大多数人看来,此阵直接认输,保留实力,或许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然而,姜望甚至没有回头与身后任何人商议。
就在徐长老身形落定、目光如古井无波般投来的刹那,姜望已向前平稳地迈出一步,神情依旧淡然。
“既如此,这第三阵,便由姜某亲自领教。”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即便是那些对望仙门前两场表现刮目相看者,此刻也暗暗摇头,觉得这位年轻门主未免太过托大,甚至有些不智。
姜望却恍若未觉四周的质疑,径直说道:
“听闻贵门不但擅长攻伐,对于飞遁之道亦有所长,这第三阵,不若便比一比御者的本事……来一场飞行法器的竞速比赛,如何?”
飞行竞速?
这个提议,再次出乎众人意料。
既非正面斗法硬撼修为,亦非偏门技艺取巧。
而是选择了修仙界中颇为常见、却又极度考验修士综合能力的一项。
徐长老清癯的面容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对方提出此项目,看似给了修为较弱者一丝周旋的可能。
但他堂堂半步结丹修士,无论灵力之浑厚、神识之强韧,还是对法器的理解与微操,都远非筑基初期可比。
此子,莫非真以为仅凭技巧便能抹平天堑般的境界差距?
规则很快商定:
以此广场为中心,方圆五十里划为环形空域,绕行三周,先至终点者为胜,途中不得以任何形式直接攻击或干扰对方飞行。
就见徐长老袖袍微微一拂,一道赤红流光自其袖中激射而出,悬停身前。
那是一件造型如展翅火鸟般的飞梭。
长约两丈,通体赤红如最纯粹的血玉,梭身线条流畅而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表面覆盖着细密如真正翎羽的天然灵纹。
此刻正随着灵力注入而微微明灭,散发出灼热而暴烈的火灵波动。
其品阶,赫然达到了顶级飞行法器的范畴!
炽热的高温让周遭数丈内的空气都剧烈扭曲起来。
“是烈羽梭,咱们烈羽门的招牌飞行法器!”
“以此梭之速,辅以徐长老半步结丹的雄浑灵力催动,恐怕寻常结丹初期的前辈,在短途爆发上也未必能稳胜!”
烈羽门弟子见状,精神不由一振。
而姜望这边,同样是大手一挥,一艘线条流畅的梭形飞舟,便静静悬浮于身前。
正是得自四海商盟乘风旗的青影梭。
只是此刻,在姜望有意为之的精妙伪装下,青影梭表面那原本氤氲流转的淡青云气纹路变得黯淡模糊,梭体光泽也刻意内敛了许多。
更带有一股略显躁动、与风属性迥异的火灵之力,丝丝缕缕地附着于梭体表面,完美掩盖了其内在纯净的风灵核心波动。
乍看之下,这俨然就是一艘品质尚可、但绝非顶级,且属性与姜望颇为契合的火属性飞行法器。
“那是……中品,撑死了上品的火属性飞梭?”
“品相似乎不错,但跟烈羽梭那等顶级货色比起来……还是差很多!”
“姜门主莫非想以此梭,与徐长老竞速?”
徐长老的目光在青影梭上停留一瞬,眼中那丝极淡的蔑视之意更浓,却未再多言。
于他而言,对手使用何种飞行法器,并无本质区别。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外物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