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和赵刚站在洞口,伸长了脖子,望眼欲穿的样子,像极了村口盼着儿子回家的老汉。
光幕一闪,苏毅的身影率先跨出,他的气息沉稳如常。紧接着,陈铁军和十几个身着同样工装,但眼神锐利、步伐稳健的陌生面孔鱼贯而出。
最后,是几十个沉重的军用物资箱,被他们用特制的小推车费力地推了出来,轮子压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就黏在了那些涂着军绿漆的大箱子上,鼻子使劲嗅了嗅,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令他神魂颠倒的枪油和火药味。
赵刚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那十几个新来的人,和几个印着醒目红十字的箱子上。他几乎是冲了上去,有些颤抖地打开一个箱子,满满一箱码放整齐的磺胺粉、止血带和锃亮的手术器械,让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汉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捻起一点白色的粉末,感受着那细腻的质感,这玩意儿,在黑市上比黄金都贵!
“这些是……”他看向一个领头的年轻人,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那年轻人站得笔直,脸上还带着穿越时空的些许恍惚,但还是立刻挺胸回答:“报告首长,我们是军医!奉命前来支援!”
“军医……”赵刚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苏毅的手腕,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苏先生……这些……这些比他娘的一万杆枪、一百门炮都金贵啊!”
有了这些药,有了这些正规的医生,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多少个活蹦乱跳的好兵!这才是部队的根!
李云龙也被这气氛感染,心里一阵发热,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本性,大笑着一把拉住苏毅的胳膊,献宝似的往外拖。
“神仙师傅!快!俺带您去看个大宝贝!保管吓你一跳!”
在杨村后山的一片开阔地上,一座用黄泥和石头胡乱堆砌起来的、足有两层楼高的土高炉,正歪歪扭扭地矗立在那里。它看起来粗糙、丑陋,充满了原始的野蛮感,却是整个独立团工匠们不眠不休半个月的心血结晶。
“怎么样!”李云龙叉着腰,满脸骄傲,唾沫横飞,“咱独立团自己造的高炉!只要有这玩意儿,别说意大利炮,就是天上的飞机,咱也敢想办法给它弄个零件出来!”
然而,站在高炉旁的赵刚,脸色却无比凝重。他指了指旁边地上堆着的一堆黑乎乎、满是蜂窝状气孔的铁疙瘩,叹了口气,像一盆冷水浇在李云龙头上。
“苏先生,我们想尽了办法,烧了半个月……就炼出这些东西。”
“含碳量太高,杂质也去不掉,又脆又硬,铁锤一敲就跟个瓦片似的碎成几块。别说锻造炮管了,连打一把锄头都嫌它脆。”
高炉旁,几个胡子花白、满手老茧的老铁匠,一个个佝偻着腰,满脸的惭愧和沮丧。他们把祖师爷传下来的手艺都用上了,结果就弄出这么一堆连废铁都算不上的“铁屎”,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地僵硬、消失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一脸的想不通。
“他娘的,俺寻思着图纸有了,人也有了,煤和铁矿石也没少烧,怎么就不成呢?”
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他猛地转过头,看着气定神闲的苏毅,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最后的、也是最不靠谱的希望。
“神仙师傅,要不……您给它‘开个光’?”
苏毅差点没笑出声。他走到那座丑陋的土高炉前,伸出手,却没有触摸。
【能量路径可视化】启动。
刹那间,现实世界褪色。在他的视野里,整个高炉的内部结构瞬间变得透明,化作一道道由能量构成的繁复管道。他能“看”到,炉内的热流像一锅煮沸的烂泥,混乱而无序。大量的煤炭因为鼓风量不足和风口位置错误,根本无法充分燃烧,形成大片大片的“低温区”,那些滚烫的铁水在流淌过程中,就被这些低温区迅速冷却,导致杂质无法上浮分离。代表着硫、磷等杂质的暗红色“毒素”能量流,像一条条毒蛇,死死地缠绕在金色的铁水能量中,将其污染得斑驳不堪。
整个流程,就像一个蹩脚的厨子,把一堆好料坏料全都扔进一个漏风的破锅里,用半湿的柴火胡乱炖了半天。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轻轻一个动作,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李云龙和那些老铁匠的心坎上。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开光能解决的问题。”苏毅的声音平静,却像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这是法则。你们的炉子,从结构设计到热能循环,从根子上就违背了物理法则。”
山坡上,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蔫了,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半个月的辛苦和期盼,换来一句冰冷的“从根子上就错了”,这打击太大了。一位老铁匠浑身一颤,手里的铁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