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村口的哨兵正裹着破棉袄打瞌睡,忽然被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和嘈杂而整齐的脚步声惊醒。
他探头一看,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只见自家团长李云龙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乌泱泱一大片弟兄,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精气神饱满得像是刚打了大胜仗,哪里还有半点出去时的疲惫样?
最邪乎的是,好多人手里都小心翼翼地抱着一杆造型奇特的、黑黢黢的短枪,还有人背着崭新的帆布挎包,鼓鼓囊囊的,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铁皮罐头和油脂的混合香味。
“团长回来了!团长满载而归啊!”哨兵扯着嗓子就喊,声音里满是兴奋。
整个杨村瞬间活了过来。
政委赵刚正带着几个文书在整理文件,听到动静,眉头一皱,快步走了出去。
刚走到村口,就看到李云龙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满面红光,咧着大嘴笑得跟个刚抢了当铺的地主老财似的,对着手下的兵吆五喝六。
“都给老子听好了!新发的家伙,谁他娘的敢给老子磕了碰了,仔细你们的皮!”
“还有那罐头,今儿中午就给老子开了!让炊事班炖一锅大烩菜,肉要多放!全团打牙祭,敞开了肚皮吃!”
赵刚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他几步走到李云龙面前,声音里压着火气,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李云龙!你又干什么好事了?”
李云龙一见是赵刚,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哟,老赵,没睡醒呐?看你这脸色,跟几天没解大手似的。来来来,笑一个,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
“我问你!”赵刚根本不理会他的插科打诨,指着队伍里那些崭新的武器和物资,声音陡然拔高,“这些东西是哪来的?你是不是又去抢友军的仓库了?还是去打劫老百姓了?我告诉你,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赵刚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最重纪律,最看不惯李云龙这身无法无天的土匪习气。这次看李云龙搞回来这么多闻所未闻的东西,第一反应就是他又惹了滔天大祸。
李云龙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地嘿嘿一笑:“老赵,你这思想觉悟还是有待提高啊。咱老李是那种人吗?再说了,你看看周围哪个友军能有这么阔气的家当?咱八路军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我能不知道?”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些东西,怎么回事?”赵刚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解释?”李云龙把手一背,学着旅长的派头,在赵刚面前踱了两步,故意卖起了关子,“这事儿啊,说来话长。这么跟你说吧,老赵,咱独立团……不,是咱八路军,碰上活神仙了!”
“胡说八道!”赵刚的火气更大了,“李云龙!你给我严肃点!现在是战争时期,不是你在这耍嘴皮子的时候!你要为全团的战士负责!”
看着赵刚那一本正经、急得快要冒烟的样子,李云龙心里乐开了花。他知道,不给这位秀才来点真格的,他是不会信的。
“行行行,算我胡说八道。”李云龙摆摆手,对着身后一招手,“张大彪!”
“到!”张大彪应声出列,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把你那新家伙,给咱们饱读诗书的赵政委亮亮眼!”
张大彪嘿嘿一笑,像献宝一样,将手里的95式自动步枪递到了赵刚面前。
赵刚接过枪,入手的感觉让他愣了一下。太轻了,比一支卸了子弹的三八大盖还要轻便,枪身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复合材料,摸上去冰冷而坚硬,充满了工业美感。整个枪械的结构设计,无托、提把、瞄准镜基座,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是什么枪?”赵刚皱着眉,翻来覆去地看,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警惕。
“报告政委!”张大彪挺着胸膛,把从冯山那里学来的词儿背得滚瓜烂熟,“95式自动步枪!有效射程四百米,可单发,可连发!火力猛,后坐力小,操作简便!”
赵刚的手一顿,眼神里全是怀疑:“连发?你当这是捷克式?就这短枪管,连发起来枪口不得跳到天上去?”
李云龙在一旁笑得不行:“老赵,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让你开开眼!”
他从张大彪手里接过枪,熟练地打开保险,对着村外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手指轻轻一扣。
“哒哒哒——!”
一阵清脆而急促、如同电钻般的枪声响起。
赵刚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块坚硬的青石上,瞬间被凿出了一排整齐的小孔,碎石屑四下飞溅。整个过程,李云龙握枪的姿势几乎没有变化,枪口稳得吓人,只是轻微地抖动。
赵刚彻底呆住了。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文弱书生,他亲手打过的子弹比许多老兵都多。他很清楚,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火力密度和精准度,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一个班的战士,就能泼洒出过去一个排都未必能达到的压制火力!
“这……